夕阳沉入地平线,天空从橘红过渡到深紫。
别墅客厅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没有人起身开灯。
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每个人脸上,给这个即将结束的傍晚添上一层不真实的滤镜。
博士的手指在怀表内部小心翼翼地探索着,镊子夹住一个比米粒还小的零件,轻轻提起。
表芯深处,一块深灰色的微型芯片露了出来,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但边缘有一行肉眼几乎看不清的刻字。
“找到了。”博士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藏在发条盒下面,设计得非常隐蔽。如果不是知道它存在,根本不会发现。”
工藤优作凑近看了看,眉头紧皱。“这工艺不是民用级别的。是定制品,而且成本极高。”
“能读出内容吗?”工藤新一问。
博士点了点头,将芯片夹到读取器上,连接到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加密文件,需要密码才能打开。
“密码……”博士挠了挠头,“我不知道啊。”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那个需要密码的对话框,像是在看一扇锁着的门。门外可能藏着真相,也可能藏着更深的陷阱。
工藤新一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他掏出来一看,是一个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文字,只有一条链接。
他犹豫了一下,点开了链接——跳转到一个加密的下载页面,文件不大,几秒钟就下载完成了。
“什么东西?”黑泽阵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工藤新一打开文件,是一段录音。他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里传来安室透的声音,很低,像是捂着话筒在说话:“工藤君,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了。我留下的东西在杯户町三丁目、废弃教堂、从左数第三排长椅下面。
那里有赤井秀一的行踪记录,还有他背后那个人的线索。不要来找我。我已经不是我了。”
录音到这里结束了。
客厅里的人面面相觑。工藤有希子的脸色发白,优作握住了她的手。
“安室先生……”阿笠博士喃喃道,声音里满是难过。
工藤新一握着手机,指节泛白。“他留下这段录音的时候,还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会被控制,所以提前把线索藏了起来。”
黑泽阵没有说话,只是从墙上取下了两件黑色外套,一件扔给工藤新一,一件自己穿上。
“去教堂。”他说。
“我也去。”伏特加站了出来。
黑泽阵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你留在别墅,保护博士和工藤先生他们。如果我们天黑之前没有回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伏特加的嘴唇动了动,最终点了点头。“是,大哥。”
工藤新一穿好外套,走到父母面前。工藤优作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小心”,因为那个词太轻了,轻到承载不了此刻的分量。
工藤有希子站在优作身边,用力握了一下工藤新一的手,然后松开。
“早点回来。”她说。
“嗯。”工藤新一点头,转身和黑泽阵走出了别墅。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亮着惨白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并肩走着,没有人说话,但脚步出奇地一致。工藤新一能感觉到黑泽阵右手的温度——那只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放着枪,随时准备拔出来。
杯户町三丁目离别墅不远,步行大约二十分钟。
废弃教堂在一条巷子的尽头,外墙爬满了枯萎的藤蔓,铁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
黑泽阵掏出铁丝,几秒钟就打开了锁。两人推门进去,院子里满是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教堂的大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内部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几扇高处的彩色玻璃窗透进微弱的月光,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彩色光影。
长椅一排排排列着,蒙着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
工藤新一从左数第三排长椅下面摸索,手指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的小盒子。他拉出来,打开。里面装着一个U盘和几张照片。
他拿起照片,借着手机的光看。第一张是赤井秀一站在某栋建筑的屋顶,狙击枪/架在身前,瞄准镜对准某个方向。
拍摄角度是从远处偷拍的,画质有些模糊,但能看清他的脸。
第二张是赤井秀一和一个穿黑风衣的人会面。黑风衣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工藤新一认出那件衣服——和在海萤入口站岗的“守卫”穿的一模一样。
第三张是赤井秀一站在那个废弃教堂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类似信封的东西。拍摄时间是三天前。
“安室透一直在跟踪他。”工藤新一把照片递给黑泽阵,“他知道赤井秀一和那个存在有联系。”
黑泽阵看着照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U盘里是什么?”
工藤新一将U盘插上手机,打开文件。里面是一个加密的日志文件,密码提示是“他死亡的那一天”。工藤新一想了想,输入了赤井秀一“假死”的那次任务的日期——那是安室透记忆中赤井秀一应该死亡的日期,也是他和赤井秀一矛盾的根源。
文件打开了。
里面是安室透记录的每一条赤井秀一的行动,时间、地点、持续时间、接触对象。
密密麻麻的条目,像是一本没有感情的工作日志。但在最后几页,出现了不同寻常的内容:
「3月15日,赤井秀一在杯户町废弃教堂与不明人物会面。不明人物身高约175cm,体型偏瘦,说话声音经过处理。会面持续15分钟。赤井离开时,表情异常。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那种表情——不是冷漠,不是愤怒,是恐惧。」
「3月20日,再次跟踪。赤井秀一去了海萤人工岛,在入口处站了十分钟,没有进去。离开时,他的右手在发抖。赤井秀一的手会发抖?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不会相信。」
「3月25日,今天他去了医院。不是看病,是去看一个人——工藤有希子。他在病房外站了五分钟,然后离开。工藤有希子不知道他来过。」
工藤新一看到这里,心脏猛地一缩。赤井秀一去看过有希子?为什么?他认识她?还是工藤有希子的“被选中”和赤井秀一有关?
他继续往下翻。
「4月1日,我终于拍到那个和他会面的人的脸。虽然只有侧脸,但足够辨认了。是黑羽盗一。不,不是黑羽盗一。是那个东西借用了黑羽盗一的身体。赤井秀一在和那个东西做交易。」
「4月2日,我听到了部分对话。赤井秀一说:‘你要的容器,我会帮你找到。但你答应我的事,必须做到。’那个东西说:‘你要的真相,我会给你。’赤井秀一想要什么真相?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背叛了我们。」
「4月5日,今天我感觉不对劲。脑子里有声音,一开始很小,后来越来越大。它在说,’你也是容器‘。它在选我。我不会让它得逞。但如果我失败了,工藤君,请你找到这些记录。赤井秀一不是你的敌人,他只是被利用的人。真正的敌人,在裂缝深处等着你们。」
日志到这里结束了。最后一行字是安室透的手写扫描:「不要相信倒计时。那是一个陷阱。」
工藤新一放下手机,看着黑泽阵。黑泽阵也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