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在和那个存在做交易。”工藤新一说,“他用帮它找容器,换一个真相。”
“什么真相?”
“不知道。但安室透说,他不是我们的敌人,只是被利用了。”
黑泽阵沉默了几秒。“他去找过你母亲。”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也许他是在确认什么。也许那个存在告诉他,母亲是钥匙的锚点,需要保护或者需要清除。”
“不管是什么,他现在不在我们这边。”黑泽阵将照片收进口袋,“也不能算在对面。他在中间,在摇摆。”
“我们能相信他吗?”
黑泽阵看着他。“你问的是赤井秀一,还是安室透?”
“安室透。他留下的这些记录,是真的吗?还是他被控制之后故意设下的陷阱?”
黑泽阵没有回答。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他们只能赌——赌安室透在清醒时留下的信息是真实的,赌那个还在哭泣、还在抗争的男人没有背叛他们。
教堂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破碎窗户的声音。
工藤新一将U盘和照片重新包好,放回长椅下面。他站起身,看着教堂尽头的十字架——彩色的玻璃窗上,耶稣受难的图案被月光切割成碎片。
“黑泽。”
“嗯。”
“如果有一天,我也被控制了,你会怎么做?”
黑泽阵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像是两颗冷星。“把你拉回来。”
“如果拉不回来呢?”
黑泽阵没有回答。他走过来,站在工藤新一面前,伸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衣领。
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东西。
“没有如果。”他说。
工藤新一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忽然想起安室透日志里的那句话——“赤井秀一想要什么真相?”而他此刻也在想,自己想要什么真相?
是想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还是想确认,身边的这个男人,和他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真的?
“走吧。”黑泽阵收回手,转身朝教堂门口走去。
工藤新一跟在他身后,两人走出教堂,走进夜色中。
月光洒在巷子里,将石板路照得像一条银色的河。工藤新一走在黑泽阵身边,两人的肩膀几乎靠在一起。
“安室透说,不要相信倒计时。”工藤新一开口,“但他没有说倒计时结束之后会发生什么。”
“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黑泽阵说,“也许他知道,但说不出来。”
“你说,那个存在为什么要设置一个倒计时?如果它想让门打开,直接打开不就行了?”
黑泽阵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因为倒计时不是给它的,是给我们的。它在等我们做决定。”
“做什么决定?”
“要不要进去。”
工藤新一沉默了。他想起那些代码翻译出来的句子——“当锚点与钥匙合二为一,门会打开。”门不是那个存在打开的,而是他们打开的。倒计时是那个存在给他们的期限——在这个时间之内,如果他们不主动开门,它就会用另一种方式逼他们开门。
而那种方式,可能就是“苏醒”。
“黑泽,如果我们进去了,还能出来吗?”
黑泽阵没有回答。他走在前面,银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盏移动的灯。
工藤新一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不想知道答案了。因为他知道,不管能不能出来,黑泽阵都会进去。而他,也会跟进去。
不需要答案,只需要选择。
他们回到别墅时,博士已经将怀表的芯片完全取了出来,正在尝试各种密码组合。
工藤优作和有希子坐在沙发上,看到他们回来,明显松了口气。伏特加站在窗边,手里的枪一直没放下。
“找到了。”工藤新一把U盘里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没有提赤井秀一去看有希子的事——那不是现在该说的。
博士听完,沉默了很久。“安室先生他……还在那里吗?”
“在海萤。”黑泽阵说,“他被控制了,但他还在抗争。”
博士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又重新戴上。“他是个好人。”
客厅里没有人反驳。
工藤新一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月亮升到了中天,清冷的光洒在街道上,将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
怀表的指针还在走,滴答声在他的脑海中回响。他不知道还剩下多少时间,但他知道,不多了。
工藤有希子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月亮。
“新一,妈妈相信你。”
工藤新一转头看着她。有希子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信任。
他不知道这种信任从何而来——也许是因为她是他妈妈,也许是因为她在另一个世界里,也是他的妈妈。
“谢谢你,妈。”他说。
有希子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转身走回了优作身边。
黑泽阵站在客厅的另一端,冰蓝色的眼眸隔着整个房间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没有语言,但工藤新一能读懂那个眼神里的东西——不是询问,不是等待,是确认。
确认他们还在彼此身边,确认他们还会一起走,确认不管门后面是什么,都不会是一个人。
工藤新一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月亮很圆,很亮,像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注视着这个虚假的世界,和他们这些即将走进真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