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燎随手一指:“就那个。”
“连理枝缠,比翼双飞,”小贩眉开眼笑地取下那倒霉风车,“郎君博了个好彩头!”
沈庭燎:“……”刚才瞎了眼。
风车烫手。
好在转起来花里胡哨,看不出是哪种图案。
两个人装作出来游玩的模样,混迹在大批上山的香客中。
路遇虔诚信徒,一步一叩上山门。
沈庭燎:“听闻修佛要断贪嗔痴,方能跳脱轮回,证得大道。如此看来,与无上剑道殊途同归。”
“你是说万法空空吗?”温越微微一笑,“和尚眼中贪嗔痴即是痛苦,世人皆挣扎其中。但我修习无上剑道,并未秉持这样的心念。”
沈庭燎:“那要如何修行?”
“心定如水,自能扫清一切迷障。”温越指尖盘旋起一朵滴露桃花,“你只要相信自己就足够了。”
桃花跃入沈庭燎掌心,化作一个浅粉色印记,然后慢慢消退。他心头微动,朦胧感知一抹剑道心意。
温越含笑凝视他:“等你到大宗师,亦当如此。”
古寺钟鸣,沈庭燎收拢五指,瞥见人群中老妇身影:“在我突破大宗师前,先处理掉周家的烂摊子。”
二人气息收敛到极致,愈发不引人注意,跨过寺庙高高的门槛,香火缭绕,青烟阵阵。
周婆婆腰背略有佝偻,但一头银丝梳得齐整,衣服也干净,恭恭敬敬从腰间荷包里摸出几枚碎银递给小和尚,看着小和尚投到功德箱里,又从篮子里取出几支高香,在佛前灯台上点着,躬身拜了三拜,将高香供在香炉内,然后万分虔诚地在蒲团上跪下。
梵音唱诵,满地跪着信徒,金身佛像高大端庄,眼眸微垂俯视世人。
“当朝天子敬鬼神,每年都会去望都大觉寺礼佛,师弟跟着去过吗?”
“早年不曾去,后来进入庙堂,天子出行,自当随侍左右。”
“拜佛时心中何所求?”
“无所求。”
周婆婆在佛前跪了许久,仿佛有很多苦处要说,很多心愿难了。眼看她费力地扶着拐杖站起,温越压低声音道:“我要使个无伤大雅的术法,师弟,你可得接好。”
沈庭燎刚点头,便见周婆婆身体无力地一个趔趄,立刻游鱼般穿过拥挤人群,在旁人还未反应过来前迅速将老人扶稳。
老人双目紧闭,已然晕了过去。
功德箱边的小和尚紧张靠近:“这位施主……”
“老人家年纪大了,心力有些衰微。”三指搭上老人手腕,原是温越分开人群过来,面色格外正经,好像刚才作妖的另有其人。
温越一脸肃然地问:“她家在何处?这种情况需得好生静养,请大夫开个补气调理的方子。”
小和尚忙道:“她是本寺老香客,我知道住址。”
于是搭载寺中马车,将人送回家中。
如线报所说,这处宅子是个普通民宅,马车抵达时,听闻动静的邻居冒了头:“周婆婆怎么了?”
温越谢过前来帮忙的僧人,回身答道:“她在庙中进香时晕倒,需得尽快请个大夫。”
“哦,大夫我认识,常给她瞧病的。”邻居打量着他们,“二位同周婆婆是……”
“我们只是城中游客,”温越无奈道,“本想送她回家,不料她并无家人,索性留下照应一二。”
邻居:“好说,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请大夫。”
宅院不大,老人闭目躺在床榻上,呼吸平顺。
沈庭燎站在院中,正在观察宅子布局,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头也不回道:“乍一看并无任何异样,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温越:“嗯?”
沈庭燎:“就算是家宅,也自成气脉,但我感知到,此地气脉并不完整,像是有某个地方被阻隔了。”
温越:“你是说结界。”
沈庭燎:“极有可能。”
“猜得不错。”温越绕到他身前,将手中一物给他看,那是只精巧玉杯,杯中露水轻响,香气盈然。
沈庭燎目光惊讶:“琼露盏?”
“繁花派本门灵器琼露盏,受如意结灵力加持炼化成形,我的桃木戒也曾借如意结之力,二者之间天然感应。这点小小手脚着实是为我准备的,赌我会接近周婆婆。”温越笑了一笑,“董含光,她并未离开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