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称得上是不欢而散。
接连几天,沈念亭都没有再出现,纪乌程从中品出逃避的意思,更是没有主动问及他的去向,两人都有意无意维持着这种微妙的状态。
郑总助却自那天之后一直守在外面。
纪乌程看他电话不离手的样子,猜测到沈念亭这阵子在忙些什么。这种状态给他一种错觉,总以为郑总助下一秒就要走了,然而每当纪乌程要出门时,都被他有意无意拦着。
不用猜,肯定是沈念亭的授意。
就这几天时间,纪乌程还接待了几波访客。
一个是他经纪人,一进来就拉着他从脸念到脚,口里念叨着幸亏没毁容,他可是听说一些狂热粉丝抱着得不到就毁掉的想法如何对待自己的偶像,显然是信了纪乌程这次事故是出于意外。
另一个则是顾从玉,她过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她笑着摇了摇手机,“还得朝某人报备才能进来。”
“不过沈家现在乱着呢,沈念亭不让你出去是对的。”
“他这段时间在处理沈泽森,应该忙得脚不沾地了。”
“你知道的,他还挺难缠。”
“而且,现在外面不知道多少人争着抢着要挖你的新闻,待在这儿还清净点。”
沈泽森给沈念亭添乱的执着令人心惊,如今一个被逼到绝境,一个被彻底惹怒,接下来有阵子要乱。
越是这种时刻,垂死的那方挣扎得也就越厉害,保不齐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所以她才说纪乌程还是不出去的好。
她笑意盈盈地在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所以顾从玉说话也没个忌讳。
“听说沈念亭那个后妈正在沈爷爷跟前求呢,不过我看估计够呛。”
她喝完水,润了润嗓子,看着纪乌程笑道:“谁让他动了你呢。”
又下了结论:“反正再等一两个月就能太平了。”
“不过这段时间你就得呆在这里了,”她说着又起身,从窗户望下去,这里是三楼,楼下有一大片草坪,天气晴朗,植被被修剪得很美观,这里是远近闻名的私立医院,服务到位,安保森严,环境清幽,很适合静养。
当然,也适合围困。
她端详了一会儿,评价道:“环境还不错,就是有点无聊。”
“沈念亭说,要把沈泽森送到国外。”
顾从玉转头回应他:“这么说也没错啦。”
不过是打算把沈泽森这条一直虎视眈眈的狼拔掉牙齿废掉四肢扔去国外,让他彻底没有回旋之机而已。
“再跟你分享一件事,”顾从玉兴致勃勃分享,“知道你这件事还有谁的手笔吗?”
“谁?”
顾从玉看着他波澜不惊的脸,意兴阑珊地揭秘道:“秦淼他弟弟。”
这点纪乌程倒是没想到,他挑起眉,露出惊讶的神情,鼓励顾从玉接着往下说。
“还有一个叫什么来着,”她翻着手机,“我找找。”
“就是我回来那次来找沈念亭的闹那个,周念安?”
她翻到了,肯定道:“对,是叫这个没错。”
纪乌程诧异了一瞬,顾从玉放下手机,继续道:“你不知道?”
这样一问得来纪乌程的摇头:“他还没跟我说。”先前的争执一出,沈念亭这几天几乎算得上是躲着他走,闷不吭声却面面俱到。
顾从玉不觉得这件事有瞒着纪乌程的必要,嘴巴一张全说了:“说来也巧。”
“之前这个人不是在我宴会上大闹了一场吗,沈念亭处理后我还当这件事没有后续,没想到他还没死心。”
“绑你那个人是谁找的你知道吗?”
“他?”
顾从玉从喉咙里“嗯”了一声,意味不明地笑道:“算是吧,不过他一个跟沈家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没钱没势的,怎么准确找到那种人的?”
其中肯定有沈泽森的手笔,顾从玉想到便说:“八成是沈泽森撺掇的,周不是喊他表哥吗。”
“对啊,而且上回我看着那个秦炎倒像是对你有意思的样子,”她嗤笑道,“没想到竟然干出这样的蠢事。”
“周念安把绑你这件事告诉了秦淼他弟弟,求着他帮忙,他就帮咯。”
“现在牵扯出来的这两个人,一个赛一个蠢,一看就被当抢使了。”
“绑你的那个人一口咬定是受周念安指使,只是没料到半路杀出来个沈泽森拦住了他。”
“那房子里好巧不巧竟然没监控,要是你没醒,那岂不是任由他胡说。”
她戏谑一笑:“就这样,他摇身一变竟成了你的救命恩人了。”
“你说好不好笑?”
听完跌宕起伏的事情经过,纪乌程竟有一种奇异的理所应当的感觉。
毕竟作为书中一大反派,沈泽森可不单单只是靠着嚣张才能跟沈念亭斗那么久,他这人惯会利用身边的一切,譬如沈念亭爷爷日渐生长起来的老人家的软弱和慈悲。
“他也是这么对着沈念亭说的?”
“大概吧,不过沈念亭肯定不信。”
要她她也不信啊,沈泽森也是什么鬼话都能说得出来。不过真要息事宁人,这也算由头吧。
顾从玉耸肩道:“反正我是听说沈爷爷没打算插手这件事了。”
虽然没现场听一听沈泽森是如何狡辩,但凭着跟他打交道的经验也能猜想个七七八八。
她下一句倒是让纪乌程意想不到:“对了,秦淼托我问你,他想带着他弟来道个歉。”
“你看要不要见?”
顾从玉摇了摇手机,示意她也只是传达两边的意思, “补充一句,沈念亭说你可以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