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李洄说。
“就你那破自行车,稍微蹬快点就哐哐响,早晚报废。”肖鸿撇撇嘴。
“闭嘴,”李洄指了指他,“这种不吉利的话别让宝贝儿听见。”
他说完就蹬着他那个看着快要散架但是坚强的“宝贝”走了,车把手还挂着两个馒头,最后只留下逐渐变浅的哐哐声。
“走了啊。”徐双擦了擦嘴。
潘钰比了一个OK,“你左边还有一点油。”
徐双又擦了擦,看向潘钰。
“没了。”潘钰说。
徐双背着双肩包走了,米线店里的空调开得很猛,里外的温差快赶上冰箱和油锅了。
她一脚踏出。
热气从脚底“噌”地一下窜到全身。
像蒸笼。
她是正在被蒸的包子。
太阳也很大,很好,她没带伞。
徐双眼睛都得眯一下。
她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画纸,举到头顶稍微遮一下光。
还好,画室还挺近的。
根据不知名的理论,如果这时候她跑起来,那么她到画室的时间会大大缩短,从而也缩短了她被狠毒的太阳晒到的时间。但是,跑起来会更热,还增加中暑的风险。
所以,她选择快走。
在她不懈努力下,离画室只有短短一截小路时。
她突然听到了一阵“哐哐哐”的响动,徐双敏锐地察觉出这声音的源头在背后,她挺住脚步,往后一看。
大事不妙。
后面居然是一个快他爹的要散架的自行车,最重要的是!这个快散架的“快”,即将消失。
毫不意外地,散架自行车主人没办法操控这破自行车,也没办法按住刹车了。
车直直地撞向徐双。
徐双感觉自己好像飞出去了一小截。
很好,离画室又近了一步。
徐双缓了一会,好在刚刚飞出去的那瞬间她下意识地护住头,脚腕也没有被扭伤的感觉,只是膝盖和手肘感觉火辣辣地疼。
她想站起来,因为地面太烫了,烫得她快怒气燃起来了。
而罪魁祸首自行车也“以死谢罪”地散落一地。轮胎、链条、刹车之类的都分崩离析,那一个白色的一团东西滚得最远,直接跑到徐双身边。
就像个馒头。
等等,那好像就是个馒头。
面前走来一个人,自行车的主人,肇事者。
也就是馒头的主人。
他挡住一些太阳。
“还好吗?”他说。
都快飞到画室里面了,能好吗?这qq飞车车主,我让你飞一下,你看看好不好?!
徐双感觉自己的怒气值疯狂上涨,怒火能直接把那馒头烤成馒头片。
她撑起身子,掌心一痛,一看发现右手掌正在渗血,她甩甩手。
抬头看了过去。
哟,腿还挺长。
肇事车主穿了一条最普通最吸热的黑色长裤。
徐双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继续往上看。
哟嚯,还挺帅。
其实现在太阳挺刺眼的,但是徐双还是勉强睁开眼看了一眼。
肇事车主挺白的,鼻梁高挺,按道理说他背光应该不显线条,他穿着一件白t,身材高大,一看就禁得住撞。
怪不得在散架自行车中能毫发无损。
“你……还好吗?”他迟疑了一会,又问了一遍。
徐双面无表情:“好个屁。”
“需要去医院吗?”他说。
徐双皱眉,盯着他看了一会。
这人穿的衣服没有任何图案,上衣还像被洗得次数过多而泛着死白还硬挺。
最重要的是,居然还开着一个老古董破自行车,一般人开到这种程度早该换了吧,这一看就是修都不用修直接能报废的车。
对了,还有那个烤……那个馒头。
徐双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馒头,它被塑料袋保护着,应该是毫发无损的样子,尽管它和她一起飞了起来。
她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人,这馒头说不定是他的晚餐?
“不用,”她说:“去对面诊所消个毒包扎一下就行。”
按照她多年受伤和让别人受伤的深厚经验,她应该只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要是去医院一趟,做一轮什么ct照个什么x光的,那不得花了好几个自行车的钱。
“你确定?”馒头主人有点惊讶,多看了她几眼,“你是有急事吗?”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正直善良不碰瓷的人吗?
馒头主人犹豫一下还是说:“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万一伤到骨头什么的。”
“不,”徐双看着他,“先去诊所,真有什么事,我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馒头主人皱眉:“行吧。”
徐双把手往滚烫的地面一撑,还是没能起身。
“借个力,起不来了。”徐双说。
馒头主人走近几步,伸出手。
他的手指很长,手掌心一堆茧,包括指尖也有。
看来是干体力活的啊,徐双又一次认证自己的猜想,然后她又一阵忍不住胡乱脑补,馒头主人看着不大,可能是辍学去干活的,这手的痕迹难道是搬砖的?
搬砖指尖也会有茧吗。
她一边想着,一边咬牙往上用力抓住他的小臂,成功站直了。
“能走吗?”馒头主人说。
“不能你背我啊?”徐双顺嘴说。
“我打120找担架抬你。”馒头主人说。
徐双瞪了他一下,顺手把疑似是他晚餐的馒头,递给他,“你的。”
馒头主人的表情有一瞬间凝固,隔了一会接过,说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