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徐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们校长说这孩子是他们学校的活招牌,人家a大预备役,能走美术这条弯路吗?”
潘钰沉默了一瞬。
她用手拍了拍徐双的肩,说:“双儿啊,没事,你虽然成绩比不过他,但是你其他的可以啊,至少你一拳能锤晕这死读书的呆子。”
“滚。”徐双从潘钰手里把水夺回来。
她起身,把手带拆下。
打拳,挥汗如雨,确实能缓解一点点她的不爽,但是徐双还是感觉心里压着东西,她挪不动,她太累了。
没有这个秦叔叔,还会有李叔叔,王叔叔,吴叔叔,她妈真守着她孤独终老她也不愿意。
那她要怎么才满意呢?
徐双都有点受不了自己了,破事这么多,矫情病。
“双儿,别想这么多,你看就连我堂弟就算学啥啥不会,干啥啥不行,我爷都觉得他是个天才,只是厚积薄发款的。”潘钰一口气说。
“你爷也是够有信心的。”徐双说。
“必须的,他老人家就压宝在这狗屎东西上了。”潘钰说,“跟个牛屎花一样。”
“你的比喻能不能别这么恶心,”徐双放下手,“有点摧残我的食欲。”
潘钰响亮地笑了两声,拍了拍她的肩膀,“走,洗个澡吃饭去。”
*
李洄在画画。
今天画室教的静物组合。
一个躺着的柠檬,旁边看着一个苹果,底下垫着块白布。
看到白布的褶子,后面有个人哀嚎,“靠,今天怎么突然上强度了?!”
这个女生虽然说得小声,老师还是听见了,教素描的老师是个大叔,姓齐。长相是看着非常老实朴素的一款,毫无任何对艺术气息的刻板印象,看着不像美术老师,倒像是个高中班主任,此刻他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神似。
他很严肃说:“同学们,你们不是在上兴趣班了,懂吗?还有四个多月就要联考,有空抱怨还不如多画几张。”
后面那人噤声了。
李洄继续画着,先打型在修外轮廓在找明暗交界线……
等老齐走到最前面的角落,后面那人开始小声和旁边人蛐蛐老齐。
李洄看着画纸上的柠檬,突然想到昨天徐双头上的发夹,不过那是个绿色的。
淡淡的,很清新,又带着切开那瞬间的酸涩。
他似乎闻到了柠檬味。
记忆也有嗅觉吗?
李洄循着味侧过头,他愣住了。
是徐双。
她居然也在这个画室。
她坐在旁边,正在撕着胶带粘画纸,手边的笔非常齐全,长短错落有致,笔尖削得坑坑洼洼,强迫症看一眼就要爆炸的地步。她一副已经来了很久的模样。
要不是李洄非常确定上课之前他旁边的位置没人,他都会以为徐双并没有迟到。
徐双感受到他的注视,抬头一看,她非常吃惊。
吃惊的表情有点好玩。
李洄和她对视,徐双收回眼里的吃惊,小幅度地冲打了个招呼。
李洄继续闻着柠檬味画柠檬。
今天她没带那个青柠发夹,这么喜欢柠檬吗?
……收,他停止了走神。
“画得不错啊,”老齐走到李洄身后,“型很准,衬布的明暗过渡得自然,是附中的学生吗?”
“不是。”李洄答道。
“学了得有几年了吧。”老齐说。
“最近这两个月开始学的。”李洄说。
“那非常可以啊,加油继续画哈。”老齐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
真是漫不经心装了一个大的,徐双想。
老齐突然目光一转,看向了徐双,他狐疑道:“你一直都在这吗?我怎么记得……”
“当然了。”徐双毫不犹豫地回答。
李洄看了一眼她身后大敞开着的后门。
老齐回想了一会,看着李洄指着她问:“她刚上课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徐双看着他。
老齐也看着他。
李洄迟疑了一会点头。
老齐目光如炬地盯着徐双看了两眼,“是吗?我刚才过来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你。”
徐双飞快地想了狡辩的八百种回答。
还没等她开口,后面的女生抢答,“因为刚才老师你专注于教育我呢。”
由靠在这个女生肩上的女同学领笑,带动班上好几声笑声。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老齐指了指,“就你,别鬼迷日眼地靠着别人,起来赶紧画。”
老齐转身,那个女生冲徐双眨眨眼睛,徐双笑了一下,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刚等徐双收回感恩的大拇指,老齐又转身,杀了个回马枪,走到她和李洄中间,看了看她才起了个型的画纸,“这么久了,你就画个这,你看看人家都快结束了。”他敲了敲李洄的画架。
徐双对老齐露出一个笑容,“好的老师!”
老齐盯着她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徐双收回笑容,她看了一眼李洄的画,的确画得不错,衬布柔软有质感,柠檬和苹果比例透视都正确,柠檬是柠檬苹果是苹果的,比前面那个女生画的梨子和柠檬杂交品种好多了。
她真的挺吃惊,这吃惊持续性挺长,从刚开始发现旁边坐的是李洄,一直吃到了现在。她之前猜测李洄是个辍学人员,开上世纪的破自行车吃工地附近卖的馒头。虽然这个猜测有点没太大依据吧,但是她真万万没想到,李洄还成了她画室的同学。
画得还挺好。
这么现在半路出家画得好的人变这么多了?
还都让她给遇到了。
也不知道活在传说中的秦叔叔儿子和李洄这等天赋型装逼选手哪个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