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莱心虚,不敢多留,提着自己的竹篮就朝院中走去。
李晔头痛的厉害,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小六子几天不做饭,水平依旧在线,小米粥熬的浓稠,咸菜拌的爽口,童莱抱着粥碗忍住饥饿不敢多吃。
焦浪冷哼一声,端着粥碗离开,小六子又舀了一勺在童莱碗里,她最近吃的少,脸上刚养出的肉又没了。
童莱吸吸鼻子,被粥香勾的肚子叫,“小六哥。”
小六子放下勺子,简单两个字,“吃吧!”
几天没吃饱饭,童莱实在是忍不住,快乐的把这一碗粥喝完,昨天做梦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又是能战的一天。
童莱手套做的很快,不到半天已经有了雏形,她翻找了一遍库房,把里面一身破烂旧袄翻出来晒到太阳底下。
李晔坐在院子里,看着童莱把那旧袄翻来覆去,那是太妃差人送进来的,去年他差点熬不过那个冬天。
那时李晔的活动范围只有中间这一间屋子,他不能出房门,没有炭火取暖,每天就被关在那破旧的房屋里苦等着日月轮转,按照李睦的旨意过着苦日子。
从李晔出生,李睦对他有这一种难以言说的敌视,虞鸢应该是感受到李睦的态度,她总是尽可能让父子俩少见面。
在李睦眼里李晔不是他的儿子,是虞家来争抢他皇权的工具,真龙尚未老去,他绝对不允许有人染指他的权力。
所以他趁着李晔还没有能力参与朝堂政事,提前砍掉他的四肢,罗织罪名,把他围困在这院中的四方天地。
李晔嗤笑一声,哪怕李睦如此敌视他,他的好父皇依旧不舍得杀了他。
李睦不信任他,同时不信任其他儿子,他想让自己的所有儿子彼此争斗,彼此消耗,然后他稳坐皇位,让所有人不得不靠依附他获取更多权力。
而作为最符合礼法的嫡长子,他就是李睦留给其他皇子最好的活靶子,当其他皇子隐约有崛起之势,他又是最好用的盾。
他的好父皇,算计着每一个人,算计到最后,没有一个真心待他的。
李晔眼神逐渐变得幽邃,平静的表面下卷起旋涡,像是暴风雨前浪潮压抑的大海。
就在这时,一个欢快的声音响起,“主子,这袄棉花有很多,奴才给您做个厚实的手套吧!”
李晔眼底无数难以言喻的情绪都被皆数掩去,声音嘶哑,“好。”
他想自己已经烂透了,要在这世上热热闹闹的疯一通,既然如此,就拉着更多的人下地狱好了。
曹怀恩被杀一直没有眉目,曹光一夜白头,曹夫人倒床不起,拿针灸吊着命,府里的大夫根本不敢走开。
两方势力掺和其中,七七八八的线索乱的不行,京兆府查不出头绪,又不敢草草结案。
曹家要回了曹怀恩的尸体,准备将其下葬,不想扰他身后事。
杜瑾就是这个时候登上的曹家门,曹光本不想见他,可在听到他有杀人凶手的线索时,没有任何犹豫让人把他请到了书房。
曹光头发花白,向来挺拔的身躯佝偻了不少,“杜大人说有凶手的线索,是什么?”
杜瑾坐在太师椅上,品了口茶,“我可以告诉曹大人,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和曹大人做一笔交易。”
曹怀恩的堂弟听到这句话,愤而怒起,“你……”
曹光摁住他,看向杜瑾,语气不善,“以前听闻文渊侯世子博学多识,气质儒雅,今日一见,才知传言不可信。”
“我也常听别人说曹大人之子温文尔雅,常以君子规矩缚其身,曾言自己要做君子文臣。”
杜瑾把茶杯放在一边,漫不经心地抬起头,“不知曹大人可知,你这温文尔雅的儿子养了一房外室。”
曹光的表情僵住了,不可置信中夹杂着更深的愤怒,“我儿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杜大人是从何而知,别是被他人骗了。”
杜瑾对上曹光的目光,一句话抓住曹光命脉。
“我从何而知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一女子貌似有孕了。”
曹光眸子一缩,沉着冷静的面孔一点点崩裂。
杜瑾把玩着杯盖,“铛”的一声杯盖落回杯身,“所以曹大人,你要不要做这份交易。”
曹光闭眼,霎时间整个人苍老了十岁,他认命道:“说,你想让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