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朝皇陵向来以山为陵,之前几位帝后的陵寝都修建在东岭,背山面水,藏风聚气。
昭武帝将禁苑作为皇家圈禁地建在这里,本身就是取了让不肖子孙在祖先跟前反省的深意。
童莱把披风给李晔系好,瞧了眼外面的天色,“主子,晨间寒气重,要不等会再出发。”
去祭拜睿献皇后的行程和离开禁苑放在了同一天,比预期多了一个时辰的行程,要赶上晚上入住驿站,得摸黑提早出发。
李晔轻咳一声,眼前便泛起阵阵黑雾,他摁住太阳穴强迫自己缓过不适。
“不用,尽早出发便好。”
童莱不再多言,“诺,那奴才给主子装点热茶。”
一场大风,院子里的枯叶落得差不多,凭空多了不少萧瑟感。
装完行李,杜瑾陪小六子站在光秃秃的树下等主屋前的两位收拾好出门。
杜瑾把扇子在手心里有节奏地轻敲着,“殿下让你给他系过披风吗?”
“世子爷,您不用胡思乱想,主子做事向来有数。”
小六子面无表情,语气寡淡,把浑身上下淡淡的“死感”表现的淋漓尽致。
杜瑾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来气,以前在宫里多开朗的一个人,现在天天非得死气沉沉。
“小六公公,别学你家主子那副已死勿扰的样子,你十几岁的年纪还是要鲜活些。”
小六子俯身行了个礼,语气依旧很淡,“世子爷,奴才还得替主子拿东西,先不陪你聊了。”
杜瑾把扇子撑开又合起,来回几次,越想越气,这主仆俩是要合伙气死他。
童莱陪李晔坐在马车里,这是她第一次有机会接触外面,路两旁的一草一木对她都有十足的吸引力,但顾忌着李晔的心情,她安静地坐在那里把自己当成摆件,连呼吸都有几分小心翼翼。
她看过的剧情里,睿献皇后在男主的回忆中出现过几次,简单几句话拼出一个贵女悲惨短暂的一生。
李晔的爷爷顺文帝为了给自己儿子铺路,一封赐婚圣旨把虞鸢困进了皇宫,强行把虞家变成李睦的帮手。
李睦不是个好丈夫,他在舍弃虞鸢后任由别人伤害她,皇宫里危机四伏,前朝后宫息息相关,虞鸢每一天过的都很煎熬。
更过分的是,李睦为了自己皇权,在她死后把他们的儿子逼到死路,把虞家砸烂嚼碎吃的骨头渣都不剩,虞家满门忠烈,如今只剩下两个遗孤不知身在何方。
童莱愤愤不平地拽着自己衣袖来回扯了几下,男主他娘多好的一个人,就这样被该死的渣男害了一辈子,狗皇帝。
唉!男主他娘这种配置都能被渣男嚼碎吃干净,在这封建的皇权社会,用真心换上位者的真心是再愚蠢不过的。
价值,还是要有价值,有价值的人至少不会轻易被舍弃。
“怎么突然生气?”
童莱压下心中的不忿,不想勾起李晔的伤心事,“奴才没生气。”
“牙都咬紧了。”
童莱悄悄摸了下自己下颌线,自己没咬牙吧!
李晔靠在车厢上,把身体的不适忍过去,“想到什么,气成这样。”
童莱有些纠结,踟蹰片刻,怀疑李晔在套话,“奴才没生气,主子您看错了。”
李晔隐忍着腿部的疼痛感,露出一丝很浅的笑意,学聪明了。
童莱瞥到李晔额发间不明显的湿意,语气尽可能自然地开口问道:“主子要让他们停下休息会吗?”
“不用。”李晔缓缓吐出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姿势,“累了?”
“奴才不累。”童莱挪挪腿,马车厢有点窄,还是坐高铁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