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岭的路难走,山路多,难免颠簸。”
“主子,咱们到时候走官道也是这样吗?”
“官道平坦些。”
童莱放下的心还没落地,李晔一句话让她差点哽住。
“你从老家来京都,没走官道?”
童莱笑得勉强,“奴才那时候一路乞讨过来,有时候抄近路还得翻山,记不清走了哪些路。”
李晔敛眸,“是嘛!”
童莱咳嗽两声,转头去看车厢内饰,心想还是得提高警惕,男主他心思太敏感了,简单一句话都能让他挑出疑点。
马车走过颠簸山路,路越走越平缓,不知过了多久,车厢外传来杜瑾的声音,“殿下,到了。”
童莱扶着车厢先下来,让出位置方便护卫把李晔从车上挪下来,杜瑾冷酷站在一边,在外人面前,他们两个又恢复成了彼此不熟的状态。
提前赶到的小六子已经把祭品摆好,只等李晔到了直接祭拜。
李晔拒绝了小六子帮忙,自己亲自上香,所有人都肃立在后方,没人能看清他的神情。
童莱唇角微颤,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院长,道不明的悲伤笼上心头。
所有对李晔真心好的人都不在了,他还要被渣爹各种防备折腾,午夜梦回的时候,他会不会沉溺在梦中,不想醒来。
李晔坐在祭桌前,乌黑的瞳仁定定看着石碑,掩盖在往日假象下的恨意失去桎梏,整个人散发着阴郁感。
母后你放心,儿臣一定会为虞家翻案,只求母后不要怪儿臣枉废了你的教导,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李晔紧闭双眼,英俊无俦的五官因为睫羽微微颤抖而显出几分脆弱。
母后,儿臣也不想的。
一阵微风吹过,像一只温柔的手拂过李晔通红的眼,好似在劝慰他不要悲伤,不要愤怒。
李晔怔住抬眸,但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孤零零的石碑立在陵冢之前,他垂头,惘然一笑。
自己在想什么,人死后怎么会有魂魄留在人间。
微风再起,将他的发带吹起,李晔回头看去,正好和童莱担忧探究的目光对上,须臾间,他胸腔里浓稠到化不开的痛苦被掀开一个角。
童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她鬼使神差地抬脚上前,弯腰将装着木雕的小匣子递给李晔。
“主子,您别难过,皇后娘娘看到了会心疼的。”
李晔接过匣子,看到里面的木雕,一直闷在胸腔里的郁气被缓缓吐出。
“主子,和娘娘说点开心的,娘娘会想听的。”
三步外的杜瑾紧盯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眉头紧锁,嘴唇耷拉下来。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小六子瞅了眼杜瑾的脸色,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前方,世子爷这是在发什么疯,多正常的画面。
离开后陵的时候,杜瑾挤进了马车厢,童莱怕他们有事要商量,避嫌去了后面拉行李的马车。
童莱接过小六子分来的半张粗面饼,卷起来吃的津津有味,还是面食好吃。
小六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吃饼,良久摸了摸自己的脸,小来子确实好看,可人心难测,希望这副容貌以后不会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