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晔的指尖轻点了几下空气,“你姓什么?”
“奴才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童莱在脑海里扒了扒原主的记忆。
“哦?”
“奴才老家是丰州的,那年东匈奴入侵,奴才的爹提前逃走不知所踪,奴才的娘亲难产,得到贵人救助勉强生下奴才,她恨夫君无情,只给奴才起了一个名字叫阿来。”
“阿来。”两个字在李晔的舌尖轻轻翻转,他直觉她醉酒说的本名不是这个“来”。
童莱耳朵一热,怎么这两个字在李晔嘴里喊出来奇奇怪怪。
“你觉得人生来一世,是为什么而来?”
童莱不明白他怎么和自己讲起来人生意义,略微思考了一会。
“奴才认为人生来是为渡劫的,把所有的劫难都走过,便能修成正果。”
这些话还是院长说给她听的,每逢遇到坎坷和挫折,院长会劝自己不过是一些小的劫难,肯定能过去。
“渡劫。”
李晔的心口一跳,他这几天看了不少佛家道家的书籍,那些和尚和道士都讲究渡劫成功,方能修成正果。
还有些仙人渡劫失败后为了积累功德,会下凡重新修行,她也是这样吗?
“你觉得这世间有神仙存在吗?”
童莱第一个反应想到了那晚出现在梦里的男童,他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应该等同于神仙吧!
须臾间,她觉得有些好笑,那自己还真是来“渡劫”,和那些神仙来助人修行一样,等李晔修成正果,自己便能“飞升”回家。
李晔察觉到了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呼吸猛滞,“你以后有什么想要的吗?”
“如果心愿能成真,奴才希望天下海清河晏,国泰民安,人人能吃饱饭,能有自己的家。”
童莱把最后半句话在心里默默补全,“最好你早早登基当皇帝,我也能早点回到现实中。”
李晔垂下眼帘,她想要的还真是与众不同。
…………
曲江苑出了曹怀恩的人命后,来往的人少了许多,现在案子了结,江两边的寺庙多了不少烧香拜佛的人。
广顺寺的汇德大师擅长解签,平日里不少香客都奔着大师的名号来,但这几日,大师闭关修行,不少香客都扑了空。
一个小和尚提着饭盒朝后院快步走去,瘦小的身体丝毫不显吃力,腰间紧绷的肌肉显出几分练家子的精瘦来。
“德惠师叔。”小和尚停住脚步,跟院门口的人打了个招呼。
“把东西给我,我给你师父带进去。”
“多谢师叔。”
德惠接过饭盒,推门进了院子,里面的人听到他的动静,不急不忙地仍旧下着棋。
“李晔被逐出了京都,赶去了岭南,你最大的敌人没有了。”
汇德头也没抬,“他不是我一个人的敌人。”
“咱们潜伏在京都十年,是不是也该动手了?”
德惠把东西放下,瞧着眼前人有些兴奋地开口,“没有他虞家人的身份做号召,以姓薛的本事,镇不住边境几州的将领。”
德惠放下手中的棋子,狭长的眼角露出阴鸷的精光,让他不协调的面部显得更加古怪。
“不急,大雍朝内部还不够乱,咱们得添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