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晔挑眉,身体靠向后面的靠枕,自从他们那晚谈完话后,她一直紧盯着他的身体状况。
“你只靠近坐有什么用,别人取暖是肩碰肩,紧靠在一起。”
童莱一听,觉得不合适,忙道:“那奴才坐门口给主子挡风。”
李晔疲惫地闭眼,一声轻笑从齿间传出,不再说话。
小六子惊疑不定地把目光从他家殿下身上收回来,觉得自己可能误会了杜世子,主子他们俩说的话听着确实招人误会。
有了目标,五里路走的算快,赶在雨势加大前赶到了道观。
观主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头,他招呼众人进了观,让小道童先煮了热茶送来。
“各位善信先喝下热茶,老道已经让弟子去起锅烧饭。”
李晔微微颔首,以表感谢,“叨扰观主了。”
“老道这里常有善信来求医借住,不妨事不妨事。”
济玄笑得和善,“不过道观里一时住不开这么多人,一会还得还请善信让他们分出一半,随老道的弟子去道观旁的信众家中借宿一下。”
李晔看了眼戴远庆,后者上前道:“观主可否让弟子带我看一眼客房,我好安排兄弟们住宿。”
“可以可以。”济玄招呼一旁的大弟子带人去后院。
李晔咳的厉害,缓过气后安排道:“小六你也跟着去看看。”
小六子微微俯身,跟着戴远庆一同出了房间。
济玄捋着自己的胡子,甩过拂尘,“老道观善信面色不好,老道略懂些医术,可否让老道为善信把脉看诊一番。”
雨天也没能遮住道观里的药草味,这里应该常有人来求医,于是李晔淡漠垂眼,道:“有劳观主了。”
童莱瞧着李晔发紫的唇色,揪着袖口扯了好几下,紧张得看着两人。
“善信这脉象……”济玄的眉头紧紧蹙起,看的人心惊胆战。
童莱睫毛微颤,“我家公子怎么样?”
“善信中的毒非同一般,是好几种毒杂糅在一起,给善信下毒的人,没想善信能活。”
“让观主看笑话,我族中家业大,家族里各种手段防不胜防。”
济玄摇头,“善信这毒,早年若是好好医治,好歹可以保住双腿,老道不才,只能帮善信压制毒性,但毒入骨血,善信的寿命……”
李晔打断了济玄,他莫名不想让童莱知道他活不久了。
“在下心中有数,还烦请观主赐药。”
济玄叹气,从一旁的书架上拿过笔墨,写了两个药方。
“第一个药方善信五日喝一次,可以压制善信体内的毒,缓解心疾,但这方子是虎狼之药,对身体多多少少会有伤害,善信考虑好再用。”
童莱语气焦急,“观主,没有温和一些的吗?”
“那可选第二个方子,用药温和,每天喝也不伤身,不效果不佳,只是做温养用。”
“多谢观主,在下明白了。”
“一会老道差弟子给善信送点药丸,吃后可缓解心疾。”
“在下谢过观主。”
童莱见状也跟着李晔行了个拱手礼,“谢过观主。”
济玄起身,甩了下拂尘,回礼道:“无量天尊。”
童莱送济玄出门,两人站在廊下,雨线如麻,抽打在檐角上,劈啪作响,飞奔的雨丝随风落在两人肩上,留下湿痕。
“夜深,善信请停步。”
“雨大路滑,观主慢些。”
济玄含笑不语,转身离开。
童莱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扭头朝院中扫了眼。
院里石阶水流成溪,漫过枯苔,汇入青砖缝隙,天地间一片苍茫,只剩这瓦顶喧嚣与满院清寒。
童莱拂过肩膀上落下的雨滴,低语道:“明天怕是赶不了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