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上的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廊下,在沉默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喧闹,一阵风起,缓缓吹动两人的衣摆。
童莱额头渗出一层细汗,她忙镇定下来,接上自己演的戏,“道长,我心中有数,便不麻烦你走一趟了。”
济青皱眉,明显不信她,“善信,感情这种东西飘渺不可信,唯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童莱抬头看向济青,目露戚戚之色,“道长,烦请你只当今日什么都没听到过。”
济青不爱掺和过多因果,刚才已经所说甚多,见童莱痴迷不改,于是不再多言。
“贫道定会守口如瓶,但还有一言要讲给善信,善信命中此劫牵连甚多,还需善信步步谨慎,小心为营。”
童莱心跳的厉害,认真点了点头,牵连甚多,指的应当是李晔顺利登基这件事,那能帮自己回家的贵人又是谁。
拿上济青给的药方,童莱若有所思地走出大殿,好似想到什么伸手挠了下下巴,她的贵人总不能是李晔本人吧!
童莱越想越觉得有意思,要真是那样,她岂不是可以躺赢。
与此同时,厢房里被童莱念叨一路的人又轻轻咳了一声,把手里的棋子落在棋盘上。
“该你了,观主。”
济玄的拂尘被放在一边,拂尘下压着的是他拿来的药盒,他对着棋盘斟酌了片刻,“善信的棋艺高超,老道自叹不如。”
李晔饮了口热茶,压住喉间的不适,“这棋局胜负未定,在下只是侥幸暂居上风。”
济玄笑着把棋子放回棋盒,“人各有所长,老道清楚自己的棋艺,这局赢不了。”
“观主过谦,以观主的阅历,哪怕是偶尔一时的兴起如今怕也早已精通。”
两人说到这里,济玄像是想到了什么,捋着自己的长胡子笑了起来。
“老道年轻时,心性不定,除了修习道法外,见到什么都想学一下,师父言我玩心太重,不堪大用,想让我下山入世,还是被师爷拦下,允我自由修行。”
“如今老道代师收的师弟随了老道,不专心修习道法,一心沉迷医术,且不愿沾染因果,整日躲在观里不想见人,老道才明白师父当年的担忧。”
李晔摩挲茶杯外壁的动作一滞,他听出观主貌似有事所求。
“老道师弟为人古板,老道常常担心自己哪日驾鹤西去,师弟连个愿意说话的人都没有。”
济玄的话音刚落下,门外传来了童莱和小六子交谈的声音,他闻言一笑,目光从棋盘转向屋门。
“听长寿说,小来善信去找老道的师弟看了面相。”
李晔的手指收紧,不留痕迹地抿了口茶,“她心性未定,让观主见笑了。”
“小来善信是有大福气的人。”
李晔放下茶杯,明白济玄今天一早过来下棋的缘由,喊了童莱进房。
童莱刚敷衍过去小六子,听见房里喊自己,忙不迭地进了门,见礼道:“公子。”
“听观主说,你去找济青道长观相了。”
童莱给济玄也行了礼,“是去了一趟。”
“都说了什么?”
童莱想起自己跟济青说过的话,有点心虚,捡了两句能说的,道:“就是说小的命中有一劫难,能渡过去便一生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