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晔的眉心微不可见地蹙了起来,“什么劫难。”
“善信命中的劫是死劫。”
济玄的话把两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相较于童莱已经接受现实的镇定,李晔的脸上明显多了几分紧张。
“死劫?”
“九重天外有天仙,落入尘间染机缘。不知来时仙鹤道,深陷迷途不得返。劫难起于相初见,飞升却在功成后。若是缘浅不得见,若是无缘不得还。”
济玄的声音很小,可最后一字才落下,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响起一声惊雷,原本精神抖擞的老观主瞬间憔悴不少,唇角溢出一道殷红。
童莱模模糊糊没听清济玄说了什么,反倒被外面的雷声和要吐血的济玄吓了一跳,拿出手帕着急忙慌地递给济玄。
李晔离济玄近,把话从头到尾都听了下来,他摁住不停颤抖的手,压下剧烈起伏的胸腔,在所有设想都被肯定的这一刻,恐慌远比震惊来的更早。
果然如此,那她……会离开吗?
济玄擦过嘴角的血,若无其事的饮茶压下口中的血腥气,“吓到善信了,老道给善信赔罪。”
童莱还在惊吓中没缓过来,猜想观主可能是给自己做了批语才会吐血,赶忙拒绝,“不用不用。”
济玄拿出早准备好的小瓷瓶,放在了童莱面前,“我们师兄弟和善信你有缘,更何况你家公子答应让我师弟跟着你们出门历练,这瓶药当做谢礼正好。”
童莱看向李晔,面露不解。
济玄折腾了一早上,冒着被雷劈的危险也要告诉自己这些话,所求不过如此,况且李晔隐约觉得该让济青跟着,于是点头默认。
“这药温和不伤身,一月吃一粒,能解善信暂时所求,以后等善信的身体细细养上一段时间,便可无妨。”
童莱掐了下自己的指根,明白济玄同样看透了自己的性别,且愿意帮她遮掩。
“至于师弟给善信开的药方,但吃无妨。”
李晔知道童莱身体不好,在禁苑不好张扬着让人给她看病,他本打算到了桂州再给她好好调养,现在济玄愿意送药,他自然不会反对。
“收着吧!”李晔衣袖反转,遮住刚才被攥皱的衣摆。
童莱接过药,悬着的心却没有落下去,她不明白济玄为什么要帮自己。
济玄的目的达成,这盘棋当然不用再下,他拜别了李晔起身离开。
童莱将济玄送到院子外,在他要离开时猛然开口道:“观主观相比济青道长厉害。”
济玄摸着自己的白须,甩了一把拂尘,“哪有什么厉害不厉害,老道只知道善信是有大福气的人。”
童莱看着济玄的眼睛,没注意到自己和李晔不怒自威的模样有了几分重合,同方才房间里谦逊平和的她分外不同。
“济青道长看出的东西足矣令人震惊,那观主又看出了什么?”
济玄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童莱盯着济玄看了许久,片刻后眼睑才微微垂下来,不知在思索什么。
济玄大笑,行了一个礼,“无量天尊,善信无需担忧,老道的师弟可都押在善信身边了。”
童莱也笑起来,刚才身上的冷意刷地散去,想这么多干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是狐狸真有尾巴,迟早会自己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