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因为天气耽搁了几天,为了赶上行程,车队快马加鞭一路南下,终于赶在十月中旬出了峡州,穿过邢州,到了澶州的地界。
济青擅长医术,接过太医的活每日给李晔诊脉,一段时间下来,人平和了不少,至少不摆着一副人已亡的死人感。
李晔最开始用的是济玄开的第二个药方,这方子药效温和,配合其他辅药每日细细温养着,效果倒也不错。
路上风餐露宿,再温养也细致不到哪里去,李晔索性瞒着童莱换了第一个药方,虎狼之药效果好,副作用同样明显。
于是在他第三次吐血的时候,很意外的被童莱撞见了。
童莱拿着李晔沾血的衣服,一双眼睛通红,又气又心疼,“您好端端地换什么药方。”
李晔喝了口茶,忍下从胃里反出来的血腥气,“别生气,孤这一口瘀血吐出,胸口松快不少。”
“主子细细温养不行嘛!”童莱一边说着,一边给李晔换了杯新茶,“非得吃虎狼药。”
她自从知道回家的方法,看李晔就像温室里是娇花,生怕他出点什么事。
李晔想辩解的话在舌根转了一圈,重新咽了回去,转而把手臂支在桌面上,撑住了额头。
童莱心疼的不行,走上前动作轻柔地替李晔按摩起太阳穴。
两个人离得很近,李晔嗅得到童莱身上的味道,是一股很浅的甜香,衬得她像一块又软又甜的糖糕。
李晔浑身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任由着童莱在他头上揉了揉去。
小六子一进门,瞧见的就是这幅画面,他动作僵硬的把水盆放在李晔脚边,他想,或许杜世子说的没错,他家主子对小来子确实有点不对。
这导致童莱照例去守夜时,小六子在门口来回转了好几圈,生怕他家主子对童莱做些什么奇怪的事。
他的担心没错,夜半三更时,李晔趁着童莱熟睡,动作轻缓地上了木轮椅,停在童莱睡的美人榻前沉默了良久。
无人知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今年的冬天温度骤降的明显,还没到大雪,京都的寒风已经在疯狂肆虐,但这影响不到皇城里的热闹,宫里暖殿依旧歌舞升平,笙箫齐鸣。
因为李晔被陷害一事,李睦对后宫二妃生了猜疑,连带着冷落她们送上的美人,转头宠幸了一位掖庭里的宫女。
宫女名叫白枳娘,幼时因父兄犯了律法,她被充进掖庭为奴,随着年岁见长,出落的亭亭玉立,眉目如画,一颦一笑都摄人心魄。
趁着李晔冷落后宫妃嫔,掖庭令瞅准机会送上白枳娘,一夜恩幸,第二天宫里多了个得宠的白宝林,被恩赐独居流云殿。
“哗啦”一声,贤妃怒推掉桌面上所有餐食,壶碗碟筷摔了一地,满目狼藉。
殿中宫女太监齐刷刷地跪了一地,贤妃犹不解恨,恶狠狠地看向来回话的内侍。
“你说陛下无视你,直接去了流云殿。”
内侍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生怕东西贤妃把东西摔自己头上,“奴才去请陛下,陛下看都没看奴才,起驾去了流云殿,御前的内侍说是……说是……”
贤妃竭力压住火,堪堪维持住她在李睦面前贤德的假象,“说是什么?”
内侍抖得更厉害,“说是白宝林做了噩梦,心慌难忍,请陛下……请陛下过去看看。”
“贱人。”贤妃差点把桌子也要掀了,“一个从掖庭出来的罪奴,真以为自己野鸡能变成凤凰。”
内侍头低着,整个人都和地面贴在一起,不敢出声,恐贤妃想起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