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晔和温均扬同住这里,驿站的人怕两边发生冲突连累自己,除了例行巡逻的驿卒,其他人皆早早回房闭灯不出。
驿长安排完巡夜的驿卒,又嘱咐了一句,“咱们朗州刺史出自右相门下,文家和温家关系复杂,今夜温公子借住此地,你们切记他那个院长万万不能出差错。”
驿卒压低声音,小心开口,“那殿下哪边?”
“殿下自带五十护卫,领队的将军还是陛下亲点,用不着咱们操心,最好躲开。”
驿长想的远,李晔在朝中处境尴尬,他们这些底层官员能躲便躲,以免日后被当做太子党清算。
得了驿长的吩咐,几人所幸只围着温均扬住的院子巡逻,赵老四心中得意,放话随他们去。
贤妃娘娘要进献的佛宝,肯定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若是在这出了差错,他们几个拿命也补不上窟窿。
曲平驿站房间狭小,不适合同房守夜,童莱住在了院子外的,留侍卫住在李晔隔壁房间。
童莱松开发髻,轻柔地按摩头皮,头发扎的太紧,让她很不舒服。
脱下外衣,童莱停在窗前的铜镜前细细打量着自己的变化,这段时间营养充足,停滞的身体发育迅猛跟上,属于少女的曲线愈发明显。
童莱解开衣服,看了眼胸前,再这样下去,得用棉布勒紧才行。
屋外巡逻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是戴远庆在亲自带队盯梢。
童莱系好里衣,吹灭油灯,不让自己的影子落在窗纸上。
温均扬大张旗鼓地运送佛宝,说不定明里暗里已经有人盯上了他们,戴远庆不放心,决定自己亲自上场。
童莱躺在床上裹紧被子,心烦意乱地摸上自己的小腹,无比希望观主的丹药靠谱,她可不想现在掉马。
阴云遮住月亮,夜色浓稠的似化不开的浆糊,寒风呼啸着穿透衣服,把人浸泡进冬日的荒芜中。
无法,今晚巡逻的人都只能轮流值夜,这破天在外面多待一会都有失温的危险。
凌晨气温再次骤降,几个驿卒实在撑不住,相约回房偷摸地喝了几口酒暖身子。
再出来时,就看到温均扬身边叫赵老四的随从出了院子门,朝驿站外走去。
“他是要去找镖局的人吗?”
另一个驿卒揉揉眼,再三确认后突然开口道:“他是不是看着比白天矮了些。”
几个驿卒一惊,紧接着跑上前去,“你是谁,快停下,站那里别动。”
“赵老四”在驿卒反应过来之前拔腿就跑,驿卒们慌忙跟上,被追的男人几个翻墙跳进了李晔他们住的那半边院子,戴远庆听见动静,带着人冲了出去。
童莱被外面的喊声吵醒,她坐起身,穿上自己的衣服,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还真出事了。”
外面陆续有门打开的声音,叫喊声加大,没过多久,冲天的火光从驿站的四面八方亮起。
“殿下的房间走水了,快救火。”
童莱惊恐抬头,轻缩瞳孔,李晔不会走,他靠自己逃不出来。
她握住门栓,打开的前一秒又强迫自己停下,猛地深吸口气,在手腕上掐了一把,让自己冷静点。
李晔隔壁房间住了侍卫,他们会保护他,她不会武功,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这时候出去只能添乱。
不能出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