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论你是王孙公子,还是寒门白丁,不论你是须眉男儿,还是巾帼女子,在这里,只论才德。”
“因为我们面对的,是北境未平的狼烟,是江南待兴的水利,是天下百姓对丰衣足食的渴盼!这些,需要天下人的才智齐心协力,而非某一姓某一族的闭门造车!”
无论是想走的还是留下的,此刻皆是叹气,纷纷起身离开,边走还边瞥风邑澜。
她咬唇,继续说:“或许会有人说我狂妄,斥我悖逆,甚至再以“荒谬”之名加诸我身,但我仍要说,因为我相信,在座诸位,心有明灯者,不在少数!”
风邑澜说到最后,不知是在说给自己还是别人,目光平和而坚定地望向远方,仿佛看向未来,“神女慈悲,赐福众生,愿这福祉,不止于今日祭坛的香火,而能化为明日学堂的书声。”
“各位,我说完了,是唾骂,是追随,我在合华学宫恭候。”
风邑澜微微颔首,从容退后半步。
留下满场震撼的寂静,以及即将掀起的滔天巨浪舆论。
风邑澜走下祭坛,便远远看到季祁策的身影,他和裴嫣朝自己招手,跌跌撞撞跑去。
只是与明稚大师擦肩而过时,她双手合十,微微鞠躬,“再次谢过大师。”
明稚大师的目光看向远方,没有理会,直到风邑澜与她擦肩而过,才幽幽道:“幼蓉,怪不得,你说她像。”
曾几何时,她与李幼容,以及她师父,心中皆怀有这样的理念,只是...太难,太难!
希望,她能成功。
风邑澜扑在裴嫣怀中,神情难堪,“回吧。”
季祁策却安慰,“世人大多墙头草,你且耐心等待。”
闻言,她点头,没有再说话,今日的效果相比预期,实在是太差了,她从未做过反响如此之差的演讲。
一切,听天由命吧。
合华学宫正门前
章绮兰主持着学宫课程相关事务,她看到风邑澜归来,连忙迎上去,却看到裴嫣摇摇头,她脚步一顿。
风邑澜径直回到寝室,紧闭大门,一副颇受打击的模样。
章绮兰索性找了处一眼见到大门的教室坐下,时时刻刻盯着报名处,那里有风邑澜提前准备好的稿纸,此刻却毫无用处。
不知等了多久,章绮兰上课又下课,也不见有人过来。
黑夜,贺昭儿照例关门,只是一回头便看到了站在身后的风邑澜,她望着漆黑安静的小路一叹,“罢了,关吧。”
贺昭儿想问怎么了,被窦婕拉住,摇头示意不要。
深夜,炉火煮雪。
风邑澜用自制的碳笔画着新式弓弩,累了便看着火堆出神,不禁怀疑自己,难道方法不对吗?
她收起图纸,另起一张开始写新方案,却听到了月儿乌的声音。
片刻,季祁策推门而入,带着香池阁的糕点来看她。
“你个登徒子,进我一女子闺房,为何不敲门。”风邑澜怒道。
季祁策知她心中有气,不予计较,“金姑娘让我带了糕点给你,这雪天难走,我给你送来还挨顿骂,不识好人心。”
风邑澜撇嘴,“你我太过亲密,被人看到终归不好。”
“欸?有人跟你说什么了?你可不像是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人。”季祁策了然她的性格,便反驳道。
风邑澜把图纸拿给他,“看看我刚画的,如何?”
季祁策拿起细细端详,一连说了三个好,“你是何许人也,怎么两三天一副,就算是老道的匠人也比不上你。”
风邑澜摆摆手,吃了块糕点,“我问你,逆案那事怎么样了。”
闻言,季祁策有些难为情,磕磕绊绊地讲出,那日他离开后去见了卫暄龄,问他是不是与宫中妃子私通,他当即与自己大闹一场,才解释是宫内的线人,并发现那惨案与萧太后一族有关。
“还有,自那日香池阁一别,文拓又出来蹦跶了,明稚大师一走,便在坊间大肆编排你狼子野心不守妇道,可见箫建德恨极了你。”
“恨我?”风邑澜笑,“确实不是我们?”
“对,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恨谁也无所谓了,对了,还有...”
风邑澜听着季祁策细细讲来,便知道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她拍拍季祁策的肩膀,“走,我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