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黑暗完全降临,只有壁炉余烬的微光在天花板上晃动时,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才慢慢浮现。
隔壁,仅一墙之隔的地方,就是那个人。她回来了,以斯莱特林首席的身份,住进了离他最近的房间。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无论是因为那微不足道的“清静”借口,还是因为心底那个声音。
闭上眼睛,今天发生的一切——礼堂里的注视、决斗台上的咒语、他冰冷的审视、还有这间熟悉的蓝色房间——如同潮水般涌来,最后定格在他将首席徽章递过来时,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她知道,明天,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OWLs的压力,首席的职责,学院的审视,还有……他。
伊凡杰琳轻轻呼出一口气,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任由睡意和纷乱的思绪将她吞没。
凌晨三点半,一阵冰冷刺骨的颤栗将伊凡杰琳从沉睡的深渊猛地拽出。
她惊醒过来,没有尖叫,只是浑身僵硬地躺在黑暗中,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和睡衣的后背。
梦里依旧是破碎而尖锐的意象:银色的光芒撕裂黑色的袍角,伊法魔尼空旷走廊上聚拢又散开的模糊人影,以及他们压低的、却如针般刺耳的窃窃私语。
最后,是那个无法忘记的下午,阳光很好,拉上窗帘的空教室,呻吟的男女,恶心的笑着的学长还有学长抚摸着自己胳膊和脖颈的湿热的手。
她猛地坐起身,大口的喘息着,有无力的靠在叠高的羽毛枕上,一只手紧紧捂住心口,试图压住那里急促而不规则的悸动。呼吸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重。
窗外,禁林上空依然被浓重的黑暗笼罩,只有最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鱼肚白。
又是这样,漫长夜晚中短暂的、被噩梦切割的睡眠,然后是无边无际的清醒。这几乎成了过去几年大多数夜晚的常态。
她没有试图再次入睡,只是静静靠着,等待心跳和呼吸重新平复,等待那噩梦带来的冰冷麻痹感从四肢百骸缓慢退去。
当窗外的天色终于由深灰转为朦胧的灰蓝,晨光艰难地穿透地窖高处的窄窗,在室内投下微弱的光斑时,伊凡杰琳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
清晨五点,她已洗漱完毕,换上了校袍,将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重新坐回书桌前,她打开昨晚整理的笔记,目光沉静,开始无声地诵记。
不是简单的浏览,而是近乎苛刻的自我考核,确保每一个知识点,每一个补充的注解,甚至是墨迹的深浅转折,都已深深烙印在脑海。
当确认一年级所有科目的笔记都已完全内化,她合上笔记本,将一年级的课本整整齐齐地放回书架原位。
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七点。
她最后检查了一下胸前佩戴的银绿徽章是否端正,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壁炉里的火焰驱散了地窖清晨的寒意,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沙发和扶手椅上,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最后检查课本。
当伊凡杰琳走进来时,几乎所有的交谈声都停顿了一下,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
惊讶、好奇、审视、评估,还有一些尚未褪去的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