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钟指针指向晚上十点,她准时合上正在阅读的《中级变形术原理拓展》,将桌面整理干净,披上校袍。
门外,五年级、六年级和七年级的六位男女级长已经安静地等候着。
他们看到伊凡杰琳出来,微微颔首,没有人说话。
伊凡杰琳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六人,点了点头,便率先向楼梯走去。
巡逻开始了。
一行人沉默地穿行在城堡的走廊和楼梯间,脚步轻而整齐。
伊凡杰琳走在最前面,手中魔杖尖端凝聚着一点稳定的荧光闪烁,既照亮前路,也作为一种无声的宣告。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阴影角落,每一间空教室的门缝,偶尔停下来倾听异常的声响。
级长们跟在她身后,同样保持着警惕。
他们遇到了一对躲藏在废弃教室里约会的情侣,扣了两分后指定了一对级长分别把他们送回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发现了一个在走廊上试验什么奇怪的咒语结果把自己头发变成五颜六色,害怕被嘲笑不敢回宿舍的的低年级格兰芬多,扣了一分并责令其立刻回公共休息室;还碰到皮皮鬼试图用墨水炸弹偷袭,被伊凡杰琳一个无声的盔甲护身挡下,并在皮皮鬼的尖叫声中用清晰的语句告知费尔奇先生注意奖品陈列室的卫生。
整个过程,她指令清晰,处理得当,赏罚分明,完全不像一个第一天履行此职责的人。
级长们起初或许存有疑虑或观望,但渐渐的,他们的态度中多了一丝信服。
午夜十二点,巡逻准时结束。
伊凡杰琳把级长们送到公共休息室门口,简短地说了句“辛苦了”,便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没有休息,拿出那本硬壳的《首席日志》,用简洁专业的语言记录了今晚的巡逻情况、事件处理及扣分理由。
然后,她才重新坐回书桌前,摊开未完成的魔法史论文和算术占卜的星象图表。
窗外的月光逐渐偏移,地窖深处越发安静。
只有门外从门缝里透着暖黄色的光,和门内内伏案的纤细身影,显示着主人尚未安歇。
对她而言,这一天还远未结束。
疲惫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又被一种更强大的意志力压制。
支撑她的,是那份必须追上的进度,必须履行的职责,以及那个为了必须留下来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伊凡杰琳的指尖在光滑的木质桌面上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这个动作细微而持续,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另一个人习惯的韵律。
今天没有魔药课,整整一天,她没见过那个黑袍身影。
地窖的走廊寂静无声,隔壁的办公室也毫无动静,仿佛那里面空无一人。
这种物理上的“未见”,却反而让某种存在感在她的感知里被无限放大,伴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焦躁,沉在心底。
笔尖在羊皮纸上停顿,墨迹微微晕开。
她的目光有些失焦,眼前的魔法史年表渐渐模糊,被另一幅强行闯入脑海的画面取代。
那是伊法魔尼四年级下学期,一个阳光过分灿烂的午后。
北美天空特有的那种澄澈的蓝,几乎有些刺眼。
那是她在伊法魔尼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消遣——骑着扫帚,独自一人在被允许的飞行区域内尽可能地向高处、向远处飞翔,让呼啸的风暂时灌满思绪,吹散那萦绕不散的空茫。
然后,毫无预兆地,身下的扫帚猛地一震,传来不祥的断裂声。
下一秒,她连人带扫帚从近二十米的高空直坠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