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过程短暂而漫长,视野里是颠倒旋转的蓝天白云和急速放大的地面。
最后,是后脑勺撞上硬物的剧痛,和瞬间吞没一切意识的黑暗。
醒来时,阳光依旧刺眼,后脑勺传来阵阵钝痛,湿黏的液体渗入发间。
耳边嗡嗡作响,视线模糊。她挣扎着撑起身,看到不远处站着几对穿着伊法魔尼校袍的学生。
他们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脸上是混合了惊讶、好奇,以及某种……事不关己的疏离。
没有人上前,没有人询问,更没有人伸手搀扶。
“看,是那个‘疯子’卡伦……”
“……她又搞什么?”
“从扫帚上摔下来了?真够倒霉的。”
“离她远点……”
那些低语,比撞击更清晰地钻入耳中。
伊凡杰琳——或者说,那个失去了关键记忆、在伊法魔尼如同一个精致却空洞的幽灵般游荡了四年的女孩——用手捂住疼痛流血的后脑,摇摇晃晃地自己站了起来。
她避开那些目光,一步一步,沉默地走向校医院。
校医是个神情疲惫的中年女巫,看到她后脑的伤口,皱了皱眉,动作麻利但算不上温柔地清理、上药、包扎,全程几乎没说什么话。
处理完毕,她挥了挥手:“只是磕破了皮,轻微脑震荡。回去休息,别剧烈运动。下一个!”
她被“请”出了校医院。
走在空旷的走廊上,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投下斑斓却冰冷的光影。孤独感如同实质的潮水,将她淹没。
这就是她在伊法魔尼的全部:优异的成绩单,孤僻的名声,以及无处不在的、冰冷的距离。
她回到那间总是过于整洁、过于空旷的寝室,反锁上门,将自己摔进床铺,闭上了眼睛。
就在刚才,在从高空坠落撞上石头的剧痛之中——封印碎裂了。
潮水般的记忆,带着远比身体疼痛更剧烈的冲击,轰然涌入脑海,瞬间将她淹没。
不是零碎的片段,而是连贯的、鲜活的、带着温度和气息的洪流。
阴冷潮湿却让她无比安心的地窖气息。
缭绕着苦涩与奇异芬芳的魔药蒸汽。
跳跃的壁炉火光映照下,男人苍白而专注的侧脸。
他批改论文时微蹙的眉头。
他熬制魔药时精准而流畅的动作。
他黑袍翻滚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他偶尔落在她发顶的、冰冷而轻柔的拍抚。
她哭泣时他抱起她温柔的安抚。
那些跟在他身后,走过霍格沃茨长长走廊的日子。
那间最初属于她的游戏室,后来成为她小小天地的、紧挨着他办公室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