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斯内普。
这个名字,连同与之相关的一切情感、依赖、雏鸟般的眷恋,如同被释放的囚徒,疯狂地冲撞着她的意识。
随之而来的,是更清晰的记忆——六年前,霍格莫德村。一个阳光同样很好的周末。
爱德华·卡伦,她的叔叔,或者说是她的养父前来看望她。
他们坐在三把扫帚酒吧的角落,伊凡杰琳叽叽喳喳地、带着孩童毫无遮掩的兴奋,讲述着霍格沃茨的生活,讲述着西弗勒斯的一切。
“……西弗勒斯的黑袍翻滚起来像蝙蝠的翅膀,但我觉得好酷哦……”
“……我最喜欢待在地窖了,那里有西弗勒斯的味道,苦苦的,但是很安心……”
她沉浸在分享的快乐中,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爱德华的表情,从温和的笑意,逐渐变得凝固、震惊,最后化为一片深沉的忧虑和……骇然。
作为一个能读心的血族,爱德华“听”到的,远不止她言语中表面的崇拜和喜爱。
他“听”到了那些更深层的、连十岁的伊凡杰琳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情感波澜:一种超越学生对师长、孩童对监护人的、极为特殊而强烈的依恋。
那情感的纯粹与浓度,在爱德华漫长生命中见惯的人类情感里,也显得异常突出,甚至……危险。
当天晚上,一封加急信件就通过特殊渠道送到了卡伦家家长——卡莱尔·卡伦手中。
卡伦家族能坦然接受18岁的女孩爱上118岁的血族,能理解吸血鬼与人类之间跨越种族与时间的深刻羁绊。
但他们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一个年仅十岁、心智远未成熟的孩子,对一个二十八岁的男性,产生如此浓烈且指向明确的特殊情感。
在卡莱尔看来,这无关对错,而是一种必须被纠正的、可能导致不可预知伤害的“偏差”,尤其当对象是西弗勒斯·斯内普那样一个背景复杂、身处漩涡中心的巫师时。
卡莱尔的反应迅速而坚决。
他亲自来到了英国,没有通知伊凡杰琳,直接与阿不思·邓布利多进行了一次长谈。
具体谈了什么,伊凡杰琳无从得知。
她只记得那个混乱而绝望的下午,卡莱尔出现在霍格沃茨,温和却不容抗拒地告诉她,因为“家族事务”,她必须立刻离开,前往美国。
她哭闹,哀求,死死抱住校长室的门柱不肯松手,对着卡莱尔向来温和的脸尖叫反抗。
她的小小的、激烈的抗争,在成年吸血鬼绝对的力量和意志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邓布利多那双充满歉意与复杂情绪的蓝眼睛和卡莱尔近乎冷酷的坚持。
他们告诉她,这只是一次“分离”,为了她“更好的成长”。
然后,在校长室,在卡莱尔的请求和某种承诺下,邓布利多亲自出手,用封闭记忆的魔法,封闭了她脑海中所有关于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记忆。
这不是“一忘皆空”那种简单粗暴的消除,而是加上了一层强大而复杂的禁锢,让她“忘记”,或者说,让那些记忆沉入无法触及的潜意识深海。
封印完成的瞬间,她看着卡莱尔,看着邓布利多,眼神从极致的痛苦、眷恋,迅速变为一片空洞的茫然。
然后,她安静下来,不再哭闹,只是变得异常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