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波比姨姨?”她的声音轻快,带着点撒娇的埋怨,“我只是肠胃对营养吸收不太好,您知道的。但我很健康,真的,我向您保证。”
庞弗雷夫人凝视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那片灰蓝色的湖水里打捞出真相。
最终,她叹了口气,松开了手,轻轻拍了拍伊凡杰琳的肩膀。“好好照顾自己,孩子。需要帮助的话,随时来找我。”
“我会的,谢谢您,波比姨姨。”伊凡杰琳笑着点头,转身离开。
就在医疗翼的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那明媚的笑容如同被擦去的粉笔字,倏然消失。
她的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眼神重新变得空洞而冰冷,背脊挺直,步伐规律,又变回了那个目不斜视、表情淡漠的卡伦首席,消失在走廊拐角。
这一切,西弗勒斯都看在眼里。
不,不止是“看”,是一种更深的、近乎本能的觉察。
他看到她每日只在清晨出现在礼堂,盘中的食物少得可怜——半片面包,或一点蛋白,一杯清茶,淡得能照见人影。
中午和晚上的长桌上,从未有她的身影。
她办公室的灯光总在凌晨两点准时熄灭,而清晨五点,隔壁便会传来极其轻微、却规律到刻板的动静。
一个月,她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削薄,原本就纤细的骨架如今更显嶙峋,袍子空荡荡地挂在她身上。
他想和她谈谈。
这个念头像一颗顽固的种子,在他冷漠的心土下悄然萌发。
监护权又一次落回他手里,白纸黑字,期限明确。
这一年,在霍格沃茨的穹顶之下,他理应负责。
可她的沉默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密不透风。
他,西弗勒斯·斯内普,习惯于用讽刺、毒液和黑袍的翻卷来隔绝世界的人,竟第一次感到了某种近乎无措的笨拙。
这不再是课堂上需要纠错的学生,也不是地窖里需要震慑的斯莱特林。
这是伊凡杰琳。
是那个曾像小尾巴一样,在他熬制魔药时安静守在角落,眼睛一眨不眨观察他每一个动作的伊凡杰琳。
最终,他去了校长室。
不是为了寻求建议,更像是一种压抑不住的、需要找到出口的焦躁。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闪烁着,平静地告诉他关于记忆封锁的往事。
平静得……近乎残忍。
西弗勒斯的怒火在那一刻被点燃,不是爆裂的火焰,而是某种阴郁的、嘶嘶作响的毒焰。
他吐出尖刻的嘲讽,每一个词都淬着冰。
邓布利多只是看着他,目光穿透那些愤怒的屏障,轻声问:“西弗勒斯,这一切,值得你发这么大的脾气吗?”
值得吗?
西弗勒斯盯着那张布满皱纹、却永远平静得可恨的脸,看了很久。
没有回答。
他猛地转身,黑袍呼啸着扬起,校长室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被狠狠摔上,巨响在旋转的石阶间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