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实是,他找遍了地窖每一个角落:从阴暗的储藏柜到魔药材料抽屉的夹缝,从壁炉边地毯的褶皱到她曾靠着发呆的那面冰冷石墙。
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像一场被精心擦拭过的梦,像伊凡杰琳·卡伦从来不曾认识西弗勒斯·斯内普。
直到此刻,心底那个沉淀多年的结才猛地收紧——邓布利多封闭了她的记忆。
她离开时,目光所及的一切都已陌生,包括他。
然而另一种更尖锐的疼痛随即刺穿这个认知:即便记忆被剥离,即便过往被抹成空白,以伊凡杰琳骨子里的倔强,怎么可能不留一丝痕迹?她总会挣扎,总会以某种只有他才懂的方式,在看不见的角落刻下一个无人能解的记号。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份过于彻底的“无”,比任何直接的抵抗都更冰冷,也更像她——决绝到连挣扎都不屑示人,连遗忘都要做到极致。
倔强。
那是深植于骨髓,甚至灵魂的倔强。
强硬的手段,只会让她的外壳更加坚不可摧,或者……彻底破碎。
吐真剂?几乎立刻被否决。
那孩子的警惕性高得惊人。
在他办公室的几个小时里,她从未碰过一口水,点心更是视而不见。
她的饮食、作息、乃至呼吸的节奏,都像一副精密运转的盔甲,毫无破绽。
那显眼的绿色的药剂,恐怕连靠近她唇边的机会都没有。
那么……摄神取念。
这个念头像蝙蝠的翅膀,无声地掠过脑海。
他是这方面公认的大师,深知意识壁垒的构造与脆弱之处。
伊凡杰琳的大脑封闭术,是他亲手埋下的种子。
九岁的孩子,灰蓝色的眼睛里还盛着对魔法世界全然的好奇与依赖,就已经能在他严厉的引导下,笨拙地垒砌最初的精神墙垣。
他教她集中意念,驱散杂念,守护核心。
这些年,她必定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孤独地将这门防御术打磨。
但……从她近来近乎刻意地回避与他对视来看——是的,他注意到了,她不再像幼时那样,即使畏惧也会悄悄抬起眼观察他的反应——她在害怕。
害怕他的目光,那足以穿透平静表层的锐利凝视。
这意味着,她没有完全的信心。
她的墙或许高耸,但在他面前,她知道地基可能并不稳固。
时机……需要精准如魔药滴管最后一滴的落下。
不能是在她全神戒备的办公室工作时段。
或许是在巡逻结束,独自返回的寂静长廊?
身心俱疲,警惕性降至最低的时刻?
还是某个出其不意的日常交汇点,在她以为一切如常、精神稍有松弛的刹那?
方法……不能是蛮横的撞击。
那会引发激烈的对抗,可能损伤她已然紧绷如弦的神经。
他需要一道缝隙,一个她因疲惫、惯性或某个猝不及防的熟悉感而精神防御出现自然疏漏的瞬间。
就像最狡猾的捕猎者,等待猎物自己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