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那根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的桦木魔杖,感受着内里蛇的神经传来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魔法共鸣。
一个计划,如同构思一副需极高精度和冷酷决断才能完成的魔药配方,在他脑中逐渐清晰。
步骤,火候,时机,容不得半分偏差。
钻心咒的波动……
霍格沃茨古老的石头不会说谎。
那种独特、阴毒、充满折磨意味的魔力残痕,指向明确。
他留意着所有频繁出入她办公室的级长和低年级生,他们的眼神里有敬畏,有服从,但绝无遭受过钻心剐骨后特有的、深入骨髓的惊惧与神经质的颤抖。
那么,只剩下那个让西弗勒斯胃部骤然冰冷的结论:那道恶咒,是她施放在自己身上的。
“钻心剐骨……”
他无声地吐出这个词汇,仿佛舌尖都尝到了苦涩的铁锈味。极致的痛苦,不是为了消灭□□,而是为了撕裂意志,让灵魂在无尽的剧痛中尖叫、破碎。
是什么样的境遇,会迫使一个人——一个他记忆中聪明、懂事、早慧、曾小心翼翼将雏菊根切得整整齐齐的小女孩——将这样的咒语对准自己?
是自我惩罚?
是某种扭曲的耐力测试?
是为了掩盖某种更难以承受的真相?
还是……
为了记住什么,或忘记什么?
伊法魔尼的四年。
大洋彼岸,完全陌生的环境生存的六个年头。
那根十一又四分之三英寸的黑檀木搭配着桀骜不驯的龙心神经的魔杖,陪伴着伊凡杰琳经历了什么,学会了什么,最终……对自己举起了它?
西弗勒斯的目光从壁炉跳动的火焰上移开,投向更深的黑暗。
他需要答案。这不仅关乎他作为临时监护人的责任,不仅因为钻心咒本身触及了他绝不原谅的底线。
更因为她是伊凡杰琳。
因为那个消失在门后、再也没有回头的黑色小小身影,始终是他记忆深处一根未曾拔出的刺。
如今,这根刺似乎连着一片他未曾了解的、可能已然溃烂的伤口。
他必须知道,那片被时间和她自己深深掩埋的真相之下,究竟是什么。
而开启这一切的钥匙,或许就藏在她竭力筑起的高墙之后,在她躲避的、他那双总能看穿伪装的黑眼睛的凝视之中。
夜色浓稠如最劣质的提神剂。
地窖深处,魔药教授的身影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眼中反复权衡、冰冷计算的光芒,如同黑暗中择人而噬的蛇瞳,随着炉火的明灭,幽幽闪烁。
时机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也更突兀。
这一天,临时召唤的指令刚落,西弗勒斯就清晰地捕捉到空气中那一缕极淡却绝不容错辨的气味——缓和剂。
那种由月光草与缬草根微妙调和而成的特殊苦涩,在普通巫师鼻中或许只是寻常药味,在他这里,却如同暗夜中的烽火,刺鼻而昭然。
缓和剂最主要的作用之一,便是缓解钻心剜骨咒带来的神经性剧痛与魔力震颤后遗症。
他的视线如实质般落在伊凡杰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