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伊凡杰琳对着台下微微颔首,便快步走回西弗勒斯身边,仿佛急于逃离那个被注视的中心。
“我们跳下一曲?跳完就回去?”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自从西弗勒斯踏入这个房间,那股无形的压力便让原本的热闹显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僵硬。
西弗勒斯沉默地看着她,然后,出乎意料地伸出了手。
伊凡杰琳怔了一下,随即顺从地将自己冰凉的手放入他干燥而温暖的掌心。
那只手坚定地握住了她,牵引着她步入舞池。
“原来你会跳舞?”伊凡杰琳有些惊讶地仰头看他,西弗勒斯精准地引领着每一步,舞步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我只是不跳,谁告诉你我不会了。”他轻哼一声,语气里是他惯有的、略带讥诮的别扭,但动作却无比轻柔。
华尔兹的旋律再次响起,他们沉默地旋转着,周遭是欢笑与音乐构成的模糊背景。
一曲终了,伊凡杰琳乖顺地放开了手,仿佛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公共休息室,身后那被压抑的笑闹声似乎终于敢放纵地提高了一两个度,而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清晰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冰冷的石砖,通往未知的、或许同样荒芜的明天。
莫名的伊凡杰琳突然想起来一段往事,那是她八岁的时候。
1986年春天,伊凡杰琳的身体状况稳定了许多。
魔力回路虽然依然脆弱,但不再有撕裂的风险。
庞弗雷夫人允许她每天离开地窖两小时,在天气好的时候去城堡庭院散步。
更多时候,伊凡杰琳安静地待在西弗勒斯的办公室,阅读他书架上的书籍——从《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到《高级魔药制作》,她惊人的记忆力开始显现。
一个周四下午,西弗勒斯正在为一年级学生准备疥疮药水的教学材料。
伊凡杰琳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里,膝盖上摊开一本厚厚的《魔法理论》,但她实际上在偷看西弗勒斯处理豪猪刺。
“如果你对魔药制作感兴趣,不如来帮忙。”西弗勒斯头也不抬地说,手中动作精准,“那边新到了新鲜的白鲜,你试着萃取。”
伊凡杰琳眼睛亮了起来。
她小心地从椅子上爬下来,走到工作台边。
由于身高不够,西弗勒斯搬来一个矮凳让她站上去。
八岁的女孩神情专注,用研钵研磨着白鲜,把研钵里的液体倒进滤网,过滤掉纤维杂质,把过滤出的液体放入沸水中,拿出蒸馏装置组装好,最后收集到了几乎完全透明的白鲜香精,动作比许多一年级生还要标准。
“你从哪里学的?”西弗勒斯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看你做过。”伊凡杰琳轻声回答,“上周二,你为医疗翼制作白鲜香精的时候。”
西弗勒斯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