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杰琳没有邀请乐队,那太容易失控。
她只是让各年级的首席悄悄统计了会乐器的学生,准备了一场更为私密、也更彰显个人才华的展示。
六年级和七年级的女级长尽职地登记着名单,抽签决定顺序。
没有人会拒绝这样一个展示自我的舞台,尤其是在斯莱特林。
学校的晚宴结束得不算太晚,十点刚过,邓布利多便宣布散场。
西弗勒斯和伊凡杰琳回到他的私人办公室。
她褪下那件标志性的黑色校袍,换上了为今晚准备的礼服。
当伊凡杰琳从卧室走出时,西弗勒斯已在办公室中央等候。
是的,他最终未能抵御住她的恳求,决定陪她出席这场舞会。
他依旧是一身万年不变的黑色长袍,对此,伊凡杰琳似乎早有预料,因此她的礼服与他形成了奇异的和谐。
她的礼服主体由高密度的月光银丝缎裁剪而成,舍弃了任何多余的层叠与蓬松,仅仅依靠面料本身垂坠的重量感来维持形态。
最精妙的是上半身的剪裁:一件紧贴肌肤的无袖高领内衬向上延伸,领口极高,几乎触及下颌,只在颈前正中镶嵌着一排微小却锋利的方切割冰晶石纽扣,宛如凝结在冰川表面的碎钻,既从视觉上填补了颈部过于空荡的线条,又透出一股禁欲的冷感。
外搭一层半透明的银灰色欧根纱长袖罩衫,袖管顺着她纤细的手臂笔直垂下,在手腕处微微收拢。
这种双层设计巧妙地虚化了骨骼的突兀感,让原本嶙峋的肩臂线条在纱的笼罩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石般的朦胧质感,仿佛皮下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凝固的汞银。
腰线被处理得极为克制,仅用一道墨绿色的哑光缎带在自然的腰线位置轻轻收束,没有夸张的收腰曲线,从而保留了少女特有的平直与挺拔。
裙身从腰部开始便呈A字型直线垂落,没有任何内衬的支撑,面料如水银泻地般紧贴双腿,仅在脚踝处留下一道利落的裂口,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银色缎面高跟鞋。
她看起来像一尊易碎的、被月光浸透的琉璃器皿,美丽,却随时会崩裂。
西弗勒斯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喉结微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当他们一同走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原本趋于平缓的气氛瞬间达到高潮。
卡伦首席居然挽着他们的院长出现,这本身就是一则爆炸性的新闻。
更何况,伊凡杰琳罕见地精心打扮过,那份混合着卡伦家族非人美感与布莱克家族明媚气质的容颜,美得极具攻击性,却又脆弱得令人心悸,让在场的少女们不由自主地收敛了比较的心思。
一些听过她在伊法魔尼传闻的纯血统孩子,望着她时,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着占有欲与毁灭欲的困惑,他们隐约明白了这份美丽背后承载的沉重,以及它在缺乏保护时是何等危险的猎物。
西弗勒斯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伊凡杰琳的手臂,为她隔开一点空间,自己则端起一杯红酒,靠在桌边,充当着无声的护卫。
伊凡杰琳走向钢琴,手指悬在琴键上方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德彪西的《月光》便从她指尖流淌而出。
那是她幼时跟随爱德华叔叔学会的、练习得最多的曲子。
在那些被思念与孤独啃噬的夜晚,唯有这清冷如水的旋律能稍稍抚慰她支离破碎的灵魂。
此刻,这静谧、朦胧且带着不合时宜的忧郁的旋律,在斯莱特林的地窖里回响,与节日的欢愉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契合着她内心的荒凉。
男女小巫师们成双成对地滑入舞池,旋转着踏出舞步,试图跟上这略显哀伤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