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爱德华的眼泪吗?那个永远冷静、完全可以看透所有人心思的吸血鬼,在为她流泪?
看着那封充满古典英式措辞的信件,伊凡杰琳握着羽毛笔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老天爷,她该怎么办?继续冷处理吗?可是那是爱德华啊……是那个把她抱在怀里哄了七年,比她父母更爱她的爱德华叔叔啊。
眼泪落得更凶了,滴答滴答砸在桌面上。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封信。
“如果你不介意,”西弗勒斯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迟疑,“我帮你回?”
话一出口,西弗勒斯就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并想隔着时空狠狠揍死三秒钟前多管闲事的自己。
然而,泪眼朦胧的伊凡杰琳却猛地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希冀、脆弱和无助的期待,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西弗勒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伸手拿过了那封沾着不明泪痕的信纸。他犹豫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他蘸饱了墨水,以一种略显僵硬却异常工整的字迹,替她回了信:
收件人:爱德华·卡伦
寄件人:伊凡杰琳·布莱克(代笔:S.斯内普)
爱德华:
展信佳。
伊凡杰琳将此信交由我代笔,并非出于怠惰或失礼,而是她面对你时,惯有的言辞似乎皆已失效。
她已收到你的来信,得知你在伦敦的居所静候她的消息。
关于暑假的安排,她目前倾向于留在英国,等待OWLS成绩单的发放——尽管在我看来,那不过是走个过场,她对此的执着近乎偏执。
至于你是否能在格林威治的宅邸见到她,这取决于她能否克服自己那点可笑又顽固的“独立宣言”。
她目前的状况,你可以放心——如果“瘦得像个行走的骷髅”、“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对钻心咒的熟练程度超过快乐咒”算作“放心”的话。
霍格沃茨的地窖很适合她,至少在这里,她还没饿死。
至于信纸上那处不甚明显的晕染,我想你大可不必为此感到羞耻。毕竟,对着那个倔强得近乎愚蠢的小姑娘,哪怕是吸血鬼,偶尔也会产生想要流泪的错觉。
如果你真想知道她究竟过得如何,或者想听听那些她绝不会主动告诉你的、关于伊法魔尼的细节,或许你可以亲自来一趟霍格莫德。
当然,如果你只是想确认她是否安好,那么,她活着,并且在努力学习,这就够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执笔)
1995年5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