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他敬重如父的卡莱尔,一边是他疼爱了七年的女孩(他甚至早已将她视作自己的女儿),这种撕裂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看着伊凡杰琳即使在宽松的长袍下依旧清晰可见的嶙峋骨骼,爱德华心疼得无以复加,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不该让她回来的……” 爱德华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压抑的痛苦,“她回来,到底对自己做了些什么啊!”
回应他的,是西弗勒斯一声毫不掩饰的讥诮冷哼,以及伊凡杰琳瞬间剧烈颤抖、死死压抑着啜泣的肩膀。
“滚出去!” 伊凡杰琳突然抬起头,对着爱德华嘶吼出声,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充满决绝,“滚出我的视线!滚出我的世界!”
这是她第一次,用如此激烈的态度对爱德华发火。
爱德华被她吼得一愣,下意识地想要开口,用他惯常的、温和而理性的方式去安抚、去说教——
“卡伦先生,” 西弗勒斯冰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打断了他,“我建议你闭嘴。在你什么都不知道之前,最好一个字都别说。”
“我该知道什么?!” 爱德华被这毫不客气的态度激怒了,他转向西弗勒斯,金棕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我只知道,伊娃在霍格沃茨,快要被那该死的十二个优秀给逼死了!她根本就不该回来!这有什么问题吗?这就是你所谓的‘照顾’好她?!”
“西弗勒斯!” 伊凡杰琳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她死死抓住桌沿,指尖用力到发白,“让他滚!让他出去!”
爱德华正想反驳,然而下一秒,一股庞大、混乱、充斥着绝望和痛苦的思绪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预兆地、凶猛地冲进了他的意识。
是伊凡杰琳。
她主动撤掉了大脑封闭术,将自己那被深埋的、从离开西弗勒斯那一刻开始的记忆,毫无保留地、一股脑地倾倒给了爱德华。
她知道,这些回忆对爱德华而言,将是比死亡更痛苦的凌迟。但她不能再让西弗勒斯替她背负更多骂名了。他已经背负得够多了。
爱德华从未想过,自己的脸色还能变得更惨白,也从未想过,自己的世界还能比此刻更加黑暗,更加绝望。
他“看到”了。
看到十岁的女孩,如何被封锁记忆带离霍格沃茨;看着她在十一岁伊法魔尼被猥亵,甚至差点被□□;看到她在伊法魔尼,因为“不合群”,因为“过分优秀”,被全校同学孤立、嘲笑,看到她在校园里走动的时候被施以恶咒;看到她被搞坏了扫帚从空中落下,然后一群人围观,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扶起她,更没有人帮她叫来治疗师;看到她被撕毁的作业,被毁掉的魔药,被锁在盥洗室隔间,听着外面的恶意笑声……
一幕幕,一帧帧,清晰得如同亲历。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细节,那些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屈辱和痛苦,此刻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一下下凿进爱德华的意识深处。
甚至另一边的西弗勒斯也同样看到了那些记忆,那是比曾经伊凡杰琳给他看过的记忆更清晰的记忆。
爱德华完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吸血鬼的犬齿不受控制地刺破了嘴唇,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渗出。他周身失控的力量瞬间爆发,脚下的地砖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