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几乎是同时挥动了魔杖。
一个巨大的水球瞬间将爱德华包裹其中,紧接着,冰冷的寒气弥漫,水球眨眼间冻结成坚实的冰块,将爱德华彻底封存在了里面。
这不是折磨,只是为了防止他彻底失控,毁了地窖,毁了霍格沃茨,或者伤害到伊凡杰琳。
对于一个不需要呼吸的吸血鬼而言,待在冰里并不会造成伤害,只会让他冷静下来。
爱德华在冰冷的、绝对的寂静中,被迫“观看”完了所有的记忆。
当最后一段痛苦的画面结束时,他周身的暴戾气息终于缓缓平复下来,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绝望。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明白为什么刚才自己指责西弗勒斯时,伊凡杰琳的反应会那么大。
明白那个男人沉默背后的、他所不知道的守护。
明白自己刚才那番“她不该回来”的言论,是多么愚蠢,多么伤人。
西弗勒斯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再次挥动魔杖。
包裹着爱德华的巨大冰块,连同里面的人,被一股强大的魔力甩出了办公室,穿过长长的走廊,精准地、狠狠地砸在了霍格沃茨学校大门口外的空地上。
冰块碎裂,爱德华踉跄着从冰渣中站起身,身上还挂着晶莹的冰凌。
他没有使用任何交通工具,只是凭借着吸血鬼那超越常人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般,瞬间冲出了霍格莫德村的街道,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等他一路狂奔,回到伦敦的住所时,那满心的狂怒、自责和撕心裂肺的痛楚,才终于被冰冷的风吹得稍微冷静了一些。
“事情变成这样,你满意了?” 地窖办公室里,伊凡杰琳看着窗外爱德华消失的方向,声音沙哑地问。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只是抿紧了嘴唇,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伊凡杰琳没有再看他,默默地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自己在办公室旁那个狭小的、临时的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其实,她并不怪西弗勒斯。
她知道,他只是用了他认为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
只是,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想好该如何面对,那血淋淋的真相就已经被彻底摊开在阳光下。
再加上刚才强行回忆的痛苦,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伊凡杰琳疲惫地倒在床上,睁着眼睛,空洞地望着那深绿色的帐顶,一动不动。
“喝了它。”
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冰冷而低沉,像霍格沃茨冬天黑湖里的寒冰。
他站在床边,黑色的袍角几乎拖到地面,手里捏着一瓶泛着珍珠母光泽的镇定剂。
月光从高窗斜切进来,将他瘦削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伊凡杰琳蜷缩的身体上,像一道沉重的阴影。
伊凡杰琳缓缓撑起上半身,动作轻得像怕惊扰空气。
她接过那瓶药剂,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背时微微一颤,却没有退缩。
瓶塞被拔开的瞬间,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来,她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颤动的阴影。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刚才不是……不该冲你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