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吵醒你了吗?西弗?”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又唤了一声,仿佛这个音节本身就能提供某种锚点。
他看着她潮湿的眼睫,那双灰蓝色眼睛里的依赖和混乱让他喉头发紧。
“你呼吸急促,像被追捕的嗅嗅。”他避开她的问题,语气依旧冷硬,“你是否清楚,你今天说的那些话,很容易被误解?”
伊凡杰琳忽然抬起手——那只冰凉、还带着冷汗的手——一把抓住了他正要收回的手腕。
“那如果……”她仰起脸,瞳孔深处有种破釜沉舟的微光,“如果真的就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呢?”
西弗勒斯的手在她掌心下绷紧,像一块即将碎裂的岩石。
“你还小,”他抽回手,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分不清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什么不过是劫后余生的病态依恋。”
“我已经成年了。”伊凡杰琳直视着他,日历上的数字在她脑中清晰无比,“还有十七天,我就满十七岁,在法律上、在魔法部眼里,我都是大人了。”她一字一顿,像在念一句早已准备好的咒语,“我很清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西弗。”
窗外,黎明的灰白正一点点蚕食着夜色。
西弗勒斯站在光影交界处,半边脸浸在将明未明的冷光里,半边仍隐在黑暗中。
他没有再反驳,只是那双惯常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有什么东西,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这个假期,你可以住到蜘蛛尾巷来。”他开口,声音干涩,不带一丝波澜,“你负责记录实验数据、整理报告。报酬是你的食宿,以及下学期所有的费用。”
说完他便后悔了。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这有多荒谬。
这个夏天,他的时间不属于自己——一半要应付凤凰社,另一半更要献给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黑魔王。
让伊凡杰琳踏入这片漩涡,无异于将一只白鸽扔进狼群。
他在门槛前顿住,背影僵冷如石雕,终究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或许……邓布利多能安排你住到你舅舅那里去。”
他刻意避开了“西里斯·布莱克”这个名字,仿佛那本身便是一道需要规避的恶咒。
伊凡杰琳靠在床头,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那位所谓的舅舅是谁。
她抬眼看向他,却没有顺着他的话思考,只是轻轻喊了一声:“我住你家,西弗。”
那昵称从她唇间滑出,竟比任何誓言都显得理所当然。
“……随你的便。”西弗勒斯最终没有再争辩,大步离去,袍角翻涌如夜色。
一九九五年八月十日,《预言家晚报》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刊登了一则短讯:《霍格沃茨今年OWLS考试惊现十二项“优秀”,魔法界新星冉冉欲出》。
然而这份荣光并未照亮蜘蛛尾巷。
西弗勒斯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
有时归来时已近黎明,身上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更多时候,他袍角残留着被钻心咒反复碾磨后的焦糊味。
伊凡杰琳从不问,也不拦。
她只是默默备好缓和剂,烧好恒温的热水,将白鲜香精与纱布摆在触手可及之处,灶上永远煨着一盅适合他胃口的浓汤。
外面的世界正在崩塌。
OWLS证书送达的第三天,报纸头版便被救世之星哈利·波特占据——《救世之星于麻瓜界滥用魔法,将于八月赴魔法部受审》。
与此同时,对西里斯·布莱克的搜捕仍在继续,麻瓜新闻里那些被冠以“天然气爆炸”、“列车脱轨”之名的恐怖袭击,像暗流在地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