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体温还在攀升,毛巾下的冰水已融化成温热的水滴,顺着她的手臂滑落。
伊凡杰琳浑身战栗了一下,低头凝视怀中这个平日里令人望而生畏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个布满裂纹即将碎裂的琉璃盏。
那一刻,某种决绝压倒了所有顾虑。
她仰头将提神剂含入口中,在他下意识偏头躲避时,坚定地扣住了他的后颈,撬开了他干裂的唇瓣。
苦涩的药液渡了过去,西弗勒斯在昏沉中本能地想要吐出嘴里的药剂。
伊凡杰琳死死抵住他的额头,不给他丝毫挣脱的机会,在唇齿的间隙间低语:“别吐出来……西弗勒斯,是我,我是伊凡杰琳,是……你的凡伊……我不会害你。”
那熟悉的名字仿佛一道咒语。
他喉结滚动,竟真的将那口药咽了下去。
几乎同时,他双耳中喷出丝丝白色的蒸汽,脸上的潮红如潮水般缓缓褪去。
伊凡杰琳长舒一口气,替他换上新的冰毛巾,将他安顿好,自己却并未离开,只是坐在床边的阴影里,握着他冰凉的手指,静静守着他的呼吸从急促转为平缓,直至体温恢复正常,沉入真正的睡眠。
直到晨曦微露,她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拉开门,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伊凡杰琳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怔怔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脉搏的跳动。
伊凡杰琳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尽管那是为了喂药……
而在那间昏暗的卧室里,西弗勒斯在药效的余韵中短暂地清醒过一瞬。
他干涸的喉咙感到一丝陌生的清冽,嘴唇上覆着柔软的湿润,而指尖……似乎还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少女的淡香。他蹙了蹙眉,终究太疲惫,又坠入了更深沉的睡眠。
天色已透出鱼肚白,伊凡杰琳沿着冰冷的楼梯扶手滑坐下去,靠在墙边许久未动,直到四肢百骸都浸透了蜘蛛尾巷冰冷的石头地面的寒意,才扶着膝盖缓缓站起身。
她走下楼,在寂静的厨房里点燃炉火,从老旧的冰箱里取出牛奶和鸡蛋。
平底锅里的黄油滋滋作响,煎蛋的香气混着烤面包的暖意,总算驱散了些许蜘蛛尾巷惯有的阴冷。
她将热好的牛奶小心倒入杯中,托着餐盘走上楼去。
推开门时,西弗勒斯已经醒了。
他靠坐在床头,脸色仍有些灰败,眼下一片青黑,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睛恢复了惯有的锐利,正静静望着她推门而入。
见到她,他只是极轻地蹙了下眉,合上了手里的书,没说话。
伊凡杰琳挥动魔杖,将一只压扁的旧抱枕变成一张轻便的矮桌,稳稳架在床铺上,抽走他手里的《高级魔要制作指南》,放在床头柜上。
她将餐盘放下,热牛奶在杯中微微晃动。
“你嘴角怎么了?”西弗勒斯忽然开口,目光定在她唇角某处。
伊凡杰琳下意识地抬手抚过,指尖触碰的地方有一点疼痛,应该是昨天夜里给他渡药时被他反抗中咬破了皮。
她迅速收回手,耳尖不易察觉地泛起一丝薄红。
“没什么,”她低声说,目光飘向床角,“你先吃饭吧。吃完再喝一次提神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