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光晕如月华倾泻,笼罩住伤口。
皮肉在光下缓缓蠕动、增殖,边缘逐渐收拢结痂。
伊凡杰琳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个咒语吞噬魔力之巨,即便以她如今远超常人的魔力储备,也显得吃力。
西弗勒斯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持杖的手腕。
“够了。”他低声道,“不能好得太快……这样就行。”
他没说出口的是:若伤口愈合得太过迅速完美,明日他便得亲手在自己身上再制造一道相似的伤痕。
否则,这个咒语的来历、以及伊凡杰琳的异常,都将无所遁形。
光晕渐熄。
屋内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科克沃斯阴冷的风。
伊凡杰琳深吸一口气,她两条瘦弱的胳膊搭在西弗勒斯的膝弯和后背,让西弗勒斯的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在西弗勒斯微弱的反抗中,低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西弗勒斯停下的挣扎的动作,甚至让他吞下了即将说出口的嘲讽,他也想知道这个也就他一半重量、比他矮了近20公分的少女要怎么搬动他。
伊凡杰琳调动起体内魔力,在无声无杖的漂浮咒的加持下,一步步稳稳地抱着长腿长脚的西弗勒斯,走过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最终稳稳地将他安置在二楼卧室那张陈旧的床上。
她从冰冷的浴室端来一盆清水,拧干软巾,细细揩去他身上混杂着血腥与冷汗的污浊。
西弗勒斯半阖着眼,目光虚浮地追随着她在昏黄灯光下忙碌的身影,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发出任何声音,任由她摆布。
伊凡杰琳背过身,将睡袍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轻轻带上门走向盥洗室。
水流声淅沥中,她用力搓洗着那件染血的衬衫,直到指腹发白,才拧干水分,沉默地挂起。
当她推开盥洗室的门时,一股不寻常的预感让伊凡杰琳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床前。
西弗勒斯的状态急转直下——方才还只是面色苍白,此刻双颊却泛起病态的嫣红,呼吸粗重滚烫。
伊凡杰琳的心猛地一沉,梅林的胡子啊,怎么会发烧?前几日伤得那般重都不曾如此……
她几乎是飞奔下楼,冲进斯内普那间阴冷的魔药储藏室。
架子上瓶罐林立,她在瓶瓶罐罐中翻找,指尖划过冰冷的玻璃,她记得有的,最近她在家帮他整理魔药储藏间的时候见过其中一瓶药剂的标签上有提神剂的字样。
终于,伊凡杰琳在角落里翻到一瓶提神剂。
她想都没想,拔开瓶塞抿了一口,确认药性无误、没有被人动过手脚,才攥紧药瓶冲回楼上。
床上的男人情况更糟了。
伊凡杰琳坐上床沿,小心翼翼地将他滚烫的头颅揽进自己怀里,试图将药剂喂进去。
这简直比对付一头戒备的鹰头马身有翼兽还难——即便在半昏迷中,他的身体仍本能地抗拒着外来物。
伊凡杰琳放下药瓶,先以清泉咒沁湿毛巾,再施个冰冻咒将其冰镇,轻轻敷在他灼烫的额头上。
“西弗……”她低唤,手指拂过他滚烫的眉骨,“醒醒,把药喝了。”
西弗勒斯含糊地呓语了一句,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