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他没有血缘关系,”宋杉青打着嘴型,“我非宋府亲生子。”
“太子今晚的设宴,”林澈连忙转移话题,向着宋杉青问道,“咱们同路罢?”
殿内已摆开数十张矮几,官员们按品级入座。
宋杉青与林澈的席位在宴堂的最末排,靠近最尾的殿门处,这倒合了宋杉青的意,至少不必直面太子和那些高官的目光。
太子驾到——
众人伏地行礼。
再次起身时,上台太子端坐,他绛红色滚滚长袍,即使隔了老远,也能见他衣袍上繁杂精美的绣线。
太子,天子,哥哥……皇帝。
“孤今日东宫设宴,一为犒赏诸卿勤勉,二为庆贺西域使团来朝,”太子的声音不疾不徐,在殿内回荡,“使团带来一种奇酒,名曰龙阳鉴之,据说可验男子是否有断袖之癖。”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此酒寻常人饮之无碍,”太子站于宴殿高台上,目光扫过殿内众人,“但若有龙阳之好者饮下,便会面红耳赤,浑身燥热,不过自然,这只是西域人的说法,孤也不尽信,诸卿不妨一试。”
宫女逐席斟酒。
太子在筛选什么……宋杉青看着席前,那杯宫女缓缓倒下的酒,白日宣淫,真是无耻。
林澈担忧地看了一眼身旁,宋杉青脸色有些发白。
“请。”太子举杯示意。
殿内官员纷纷举杯,宋杉青颤抖着手指端起酒杯,余光瞥见几位年轻官员面露难色,纷纷喝下,根本不敢违逆太子之意。
宋杉青低下头,缓缓将酒倒掉。
“两位爱卿觉得如何?”太子的声音在跟前传来。
宋杉青惊得差点摔了酒杯,太子不知何时已走到末席,就站在他与林澈的案几前。
那双凤眼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两人。
“回、回殿下,酒味醇厚……”林澈慌忙答道,声音干涩。
“再赏酒!”太子笑道。
宫女上前,将宋杉青面前的酒杯满上,宋杉青看着刚被倒掉的空酒杯又被装满,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两位爱卿,”太子抬手示意,笑盈盈道,“请……”
林澈颤颤巍巍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宋杉青拿着酒杯,不敢下嘴。
太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忽然对着宋杉青俯身。
“宋爱卿,你为何不饮?”
“回太子殿下,”林澈脱口而出,“杉青体弱,大夫嘱咐忌酒。”
“林大人倒是了解同僚,”太子说着,突然将酒杯递到宋杉青唇边,“但此酒难得,宋爱卿,浅尝一口也无妨。”
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太子身处这角落。
林澈见宋杉青睫毛微微颤抖,宋杉青唇瓣微微张开,任由太子将酒液倾入宋杉青的口中。
酒杯空了。
一滴酒顺着宋杉青唇角滑落,挂在了下巴上,再缓缓滴落在了宋杉青的锁骨上。
宋杉青被辣得呛咳起来,脸颊瞬间泛起不自然的潮红,宋杉青慌乱地用袖子掩住口鼻,掩不住那迅速蔓延至全身的红。
那一刻,太子眼神变了。
一旁的林澈连忙地伸手扶住宋杉青摇晃的身体。
“太子殿下明鉴,宋杉青本就体弱,这酒性烈,或许常人也会面红……”
“是吗?”太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用手抓的扇柄提起宋杉青的下巴,“宋大人这模样,倒像是验证了西域人的说法。”
宋杉青被迫仰起脸,双眼中水光潋滟,脸颊上的红晕已经染到了脖颈,宋杉青嘴唇颤抖着,根本发不出声音。
“太子殿下,”林澈重重叩首,“臣斗胆直言,此酒恐怕或许并非断袖之验,而是西域人的恶作剧。”
“此话怎讲?”
“臣曾在一部西域杂记中读到,有种西域烈酒,饮后必会面红耳赤,与情欲无关,西域商人常以此愚弄外邦人,博取一笑,”林澈顿了一顿,“宋大人面色发红,或许正是因为体弱敏感,反应比常人更甚。”
殿内一片哗然,几位已经面红耳赤的官员明显松了口气。
太子沉默片刻,笑了。
“哈哈,林大人果然博学,”太子转身对侍从道,“去查查西域使团,若真有此等欺君之举……”
太子拂袖归座,宴会继续。
宋杉青感觉鼻子流出一股热,抬手一擦,血,鼻子流了很多血……
“啊!你流血了,”林澈小声惊呼,扶住摇摇欲坠的宋杉青,“还好吗?”
宋杉青慌忙起身,往着大门外踉踉跄跄出去。
他慌忙跑出,翻身上马,几乎握不住缰绳,体内那股无名之火熊熊燃烧着,炽热难耐。
好热,好热,宋杉青眼前的道路在骑马道颠簸中都扭曲变形。
好热……
眼前的宋府大门在眼前摇晃着,宋杉青跌跌撞撞上了台阶,一下又一下地敲开了宋府大门。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