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吱呀开启时,宋杉青整个人几乎扑倒在一脸惊惶的家仆上。
“宋烨……”宋杉青抬起颤抖的双手比划,“大公子……在吗。”
“回、回、回二公子,”家仆被宋杉青的模样吓得结巴,“大公子他刚出门。”
他骑马了吗?宋杉青颤抖着打着手势问道。
“回二公子,未见大公子骑马,他刚才往那边去了。”
该死,好热好热,宋杉青将衣襟再往下拉了拉,踉踉跄跄地往着宋府前那路走去,该死该死,能不能追到宋烨……
宋杉青走了一段路。
拐角处有一条荒芜的小巷,宋杉青踉跄着冲了进去,布满青苔的砖墙在视线中扭曲变形,膝盖终于支撑不住,重重砸在脏兮兮的地面上。
颤抖着倒在地上,不断地喘着气。
过了一段时间,宋杉青蜷缩成一团,颤抖的手指死死揪住了衣襟。
“宋杉青?”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宋杉青慌忙抬起头,是宋烨的脸。
“小哑巴?”宋烨蹲下身,衣袍扫过地面沾染的尘土,他抚上宋杉青发烫的额头,眉头皱得更紧,“你……在这里做什么?”
宋杉青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不成调调的声响,他想比划什么,但是还是颤抖着主动抱上了宋烨。
“别动!”宋烨抓住宋杉青乱动的手。
动作利落地将宋杉青翻了个身,随着一声轻响,一柄精致匕首鞘从宋杉青衣袍下被抽了出来。
“你!”宋烨一脸不可置信。
“小哑巴,”宋烨的声音拔高,“中药了?”
宋烨掐着宋杉青的脖子,强迫宋杉青清醒一下。
“太子给你喝了什么?”
回答宋烨的是,宋杉青紧紧地扑上来。
宋杉青已经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只知道眼前人是宋烨,宋烨倒吸一口冷气,猛地将那双不安分的手腕按住。
“回答我,”宋烨不依不饶,声音带着怒意,“看清楚我是谁!”
“说,我是谁?”宋烨不依不饶,“喊我名字。”
宋烨。
宋杉青颤抖的唇打着嘴型,宋烨,哥哥,宋烨,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宋烨哥哥,哥哥,宋烨。
“我是谁?”宋烨再次问道,“再说!”
宋杉青不断拉扯着宋烨的手,打着嘴型,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宋烨,宋烨,宋烨,宋烨,宋烨……
宋烨开心地笑了。
“小哑巴,”宋烨笑道,“这里脏,哥哥带你回家。”
宋杉青死死抓着宋烨散落的发丝,发带此刻正随着动作在月光下飘动着。
宋府半夜,开始烹饪鲜花饼,上翻下翻,捣花,将花瓣掰开,一片一片放入勺中,捣花的木棍,上上下下颠捣花碗,碗底有凸起的地方,按着在那里捣花瓣的效率更高,所以花匠喜欢一直捣着花碗的那处。
制作鲜花饼,花匠捣了大概有十次,天亮前,终于将鲜花饼做够了。
宋杉青睁开眼的瞬间,自己如何缠着,如何撕扯,这些回忆烫得宋杉青的脑袋生疼,简直比宿醉后的头痛更令他感觉羞恼……
“醒了?”
身侧传来的窸窸窣窣声,宋杉青浑身僵直,不敢转头。
“肚子疼吗,”宋烨揉了揉肚子,“现在呢。”
门外传来脚步声,宋杉青在心底尖叫着,他胡乱抓起散落在地的衣衫,素白衣上沾着可疑的痕,宋杉青手忙脚乱地翻面套上。
但是,他闻到了衣料间淡淡的茉莉花线香气,这好像是宋烨熏衣的香……
宋杉青一愣,还是咬着牙,推开门逃跑。
“杉儿杉儿,”宋烨连忙大喊着,“你穿错衣服了!那个是我的衣服啊!”
宋杉青捂着耳朵,头也没有回,往着外面跑去。
宋杉青不敢回他自己的厢房,不敢看见宋烨,他便来到宋烨的房间,掏出了几件他的干净的衣袍换上。
宋杉青一步当数步,忍着酸痛,冲出门,跳上了宋府前停放的马车。
当车帘垂下,宋杉青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开始放松了,他整个人蜷缩在车厢角落。
东宫角门在视野中逼近时,宋杉青腹中突然窜起一阵绞痛。
宋杉青冷汗涔涔地按住小腹,不断传来钝痛,像是无数蚂蚁在啃食他的小腹深处。
下马车时他不得不扶着树木缓了许久,直到路过一名的官员,看了宋杉青一眼,他勉强地直起腰板。
“宋大人今日气色不佳啊……”
门口一官员,捋着胡须打量宋杉青。
宋杉青努力摆正着脸色,向着他拱手行礼。
更要命的是,宋杉青拿错了,宋烨那件衣裳,虽然同是官服,但各品官员的暗纹浑然不同。
显然与宋杉青的官服是截然不同的,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林澈大人一早就来寻过你,”那官员突然压低声音,对着宋杉青道,“看着像是有什么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