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指动了动，还是说：“没有，我们没见到。”

“是吗？”

“是的。”

……

一路无话，车厢里安安静静，莫历靠在车座椅上很是疲累，陈兵芳低着头看不出想法，我也下意识地继续看着窗外那轮高高悬挂的太阳。

车子一路回到了我们熟悉的信息中心，不同的是，这次迎接我们的是信息中心的负责人。

任雪很自然地对着开车的队长说：“辛苦了，老k，你们先去休息一会吧，这几个人我有事要询问。”

名叫老k的男人叮的一声从兜里掏出电子烟，烟雾弥漫至车厢内，他沉默一瞬后笑着回答：“好嘞，任姐，你们慢慢聊，我们几个就先走了。”

任雪点点头，我们也识趣地从车上下来，姜余笑与涂满满都被任雪带来的医疗队接手了，她收敛了神色，接着道：“别担心，我还有事要找云小姐聊聊，所以，在我们聊完之前，他们都不会有事的。”

说完她抬起垂落的帽子，扣在了自己的脑袋上，我才注意到，任雪穿着很正式的军装，笔挺而富有杀气。

陈兵芳始终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莫历还未恢复，在走之前，我对两人说：“那我先去和任组长商讨一下，你们先去照看他们吧。”

任雪没有反驳，那就是默认了，此时此刻，四周全是任雪的人，躲藏在阴影里的就不下几百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陈兵芳和莫历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担忧地跟着医疗队走了。

而我则是跟上了任雪的步伐，坐上了她的专车，高高的军帽压着她的眉眼，看不分明她的神色，她的副官也是一位沉默寡言的军人，在得到任雪的指示后启动了车子。

“你不想知道我找你做什么吗？”

我默不吭声地扫着刚刚才看见的窗外风景，我当然知道。

半响后我还是回答了她的提问：“到时候不就知道了，又何必着急呢？”

“你倒是沉得住气。只可惜……”任雪闭上了双眼，不再言语，静静养神。

可惜什么？我没死在油画小镇吗？还是她知道了什么更深的东西吗？

“任队，到了。”沉默寡言的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出乎意料的清冽，似乎是个年轻男人。

任雪睁开了眼睛，眼里全是清明，她点点头道：“好，等会再来接我们。”

“是，长官。”

嘭的一声我也关上了车门，车子扬长而去。

“走吧，我们的谈话只适合在这里进行。”任雪说着就随手挥开了挡在前方的植物丛，露出了里面的一栋楼房，四四方方，板板正正。

“已确认主人信息，欢迎您回家。”一个圆头圆脑的机器人走向前殷勤着对任雪说话，可它虽然是机械，身上却爬满了郁郁葱葱的绿色，是一棵棵正在盛放的菟丝花，正牢牢盘旋在它的机械缝隙里，这机器人看起来既神奇又诡异。

任雪随意点点头，说：“去101室，就我们两人。”

“好的，主人。”机器人尽职尽责用钥匙打开了一扇门，门牌上写的却是404室，我没好奇这些，我只想知道，任雪，她，又会如何选择？

我和任雪进去后，身后的门自动关闭了，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了我和任雪。

她始终背对着我，随后才沙哑着声音询问：“你知道多少？”

“您认为呢？任长官？”我找了个位置随意坐下，木质的凳子，上面爬满了灰绿色的青苔，这里不像是一个房间，而像一个审讯室。

“我没时间和你开玩笑。”任雪的态度很冷硬，这也就说明，她知道的更多。

“我所知道的，就是我提供的那些信息。”

“所以，异能移植这个消息是你送来的？”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我耸耸肩，我知道她一定会感兴趣的。

“好，我知道了。”任雪始终背对着我，我看不清她的神情。

“那么，关于云家村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任雪转身，她撕掉了脸上的一层薄膜，淡蓝色的光晕闪过，那张与我七分相似的脸，与云凌双大脑里的小小身影重合。

两张相差不大的脸在充满生机的房间里熠熠生辉。

“所以，你告诉我，你是谁？”

在那一刻，所有还存在的物体都变成了漫天的菟丝花，一圈一圈地围绕着她，好似它们的王。

我身下的凳子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柔软而又灰绿的菟丝花，长满尖刺，又散发出诱人的腐烂香气。

所有的菟丝花开始聚集又消散，最终才慢慢凝成了人形，那是被菟丝子控制的傀儡。

我收敛了脸上带着淡笑的神情，而是有些缅怀，又有些伤感，这种感情不知从何而来，又让人觉得痛心。

我慢慢回忆着记忆的那张脸，才缓缓回答：“我想，这个问题，我可以告诉你，我是云凌双生命的延续。”

“你是什么东西？”她毫不客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恶意。

“或许，你很需要这个东西。”我拿出了曾经在那个小房间留下的记录，一盘录像带，有些腐朽的感觉，带着岁月的气息。

那是我悄悄留下的，既是回忆也是缅怀，更是我生命的起点。

任雪沉默了好一会，才用菟丝花把东西圈到了她的手上。

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刚刚很是尽职尽责的机器人又出现了，它带来了一台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