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言希把烤干的衣服,一股气得全扔了过去。
不净山,不净峰,山中光景一日四季,山顶四季如春。
橙宏疗养院,一年四季盛开着的春花秋,今日,也一如既往的疯狂地怒放着。
湖边,少女,月下起舞。
少女及笄之年如花美眷,她怀里抱着一只刚长毛得小狐狸,迎着月光在湖边转圈。
突然,她停了下来,戒备得看着身后出现的两个人,两个都是男人。
“你们两个小白脸,是怎么进来的!?”
少女一脸惊讶娇横得向他们询问到。
“小白脸?……我?”
□□迷茫的用手指着自己的脸,转头看向游言希,无声的寻问。
“没错就是你!还有他!你们怎么进来的!”
□□看看眼前还没到他前胸的小姑娘,和少女怀里全身嫩粉色绒毛,刚睁眼没多久的小狐狸崽,哭笑不得,摇了摇头。
“小妹妹,你见到我们,不应该先问,我是谁,从哪里来,是干什么的,来找谁。”
“我师尊说了,没有拜贴私自登门,还是大晚上,就突然出现的人,不是小偷,就是强盗,不是偷人,就是劫财。”
少年被少女的话给震惊到了,一副信服对方逻辑的样子,道:“你说得,有几分道理。”
男人则是觉得,再不解释,就真解释不清了。
“小妹妹,你师尊是哪位前辈,劳烦你请他出来一叙,我有一个必须要见的人。”
“她师尊是我呀,小冬野。”
□□的脊背都僵住了,冷汗又将背后浸湿。
“师尊-”
少女绕过他们,一路小跑,跑到来人身前,亲昵得在她的身边蹭来蹭去。
“师尊,我带奈奈出来透透气,她好不容易能不用整天呆在法术罩里。”
游言希看着少女口中的师尊,柳叶弯眉,黑曜石星目,提着一双多情含羞得桃花眼,情愫蔓延攀升,睫毛似飞羽,压不住圆润面庞下的春情,鼻峰与唇珠试与樱花比秀美。
一身妖气,毫不掩饰得冲破了清纯妩媚的画皮,神秘绝艳的灵魂隐约显露出一角。
“小冬野,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怎么?不打声招呼?”最后一字,她落了个轻音,气氛暧昧,慵懒。
□□僵硬的转身,恭敬得向对方施了一礼。
“姑姑。”
“哈哈哈-”
“你比你老子宋若澜可客气多了。”
“他都是叫我妖妇。”
□□看着对方又娇笑起来的样子,不自觉得被惑了神。
附身于庄妃公主的妖,有一种诡异的媚,不是骚,是妩媚,是娇媚,是妖媚。
游言希左看看,右看看,突然一副明白了什么的样子对男人说:“你爷爷冠武帝真是个风流人物,连妖族都敢往后宫里纳,族里长辈都说,当年那场人妖混战后,妖族恨当时宋国的滇浪帝可是恨得牙痒痒,连带着对宋国之后的几任皇帝都带着偏见。”
□□懵了,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而游言希则是一副,本少爷打小就聪明的表情,道:“怪不得,冠武帝要把庄妃公主送到这里远离尘嚣,原来是怕她半妖的身份被人发现。”
男人看着少年,一副你可真聪明的表情,若真是这样就好了,什么半妖,她就是妖,庄妃公主是被妖夺舍附身了。
“姑姑,侄儿此次前来,是来求和的。”
“哦-求和~~”
“小冬野学会哄人了,宋若澜是想暂时休战,才让你来的,姑姑猜得,对不对啊~”
“姑姑,父王当年行事莽撞,多年来一直心怀愧疚。”
“知秋,你带奈奈进去,该休息的时候到了。”
“师尊-”炩知秋仰头看了看庄妃公主的侧脸,她看得出师尊生气了,脾气温和喜静的师尊,显少在人前动怒。少女心里笃定,这俩小白脸定是一对坏坯子。
“是师尊,知秋知道了。”
□□看着在庄妃公主背后的小丫头,怒瞪着漂亮的杏核眼,威胁的看着他们,呲牙咧嘴得挥舞着一只小拳头,一步三回头的进了主塔。
“你说,宋若澜心怀愧疚,我说,他是心有不甘,当年没有成功一块除了我。”
“父王当年是有误会,更有奸人故意挑拨……”
“我向宋若澜解释过!我也好,横纹也好,都是当年,维新派贪腐案,足以颠覆整块大陆的巨大的资金流向不明,惠光去查案时留下来的。那时,明光远嫁,惠光其他的弟妹年纪大得斗不过贪官奸臣,年纪小得还需要人保护,临走前怕自己出意外,便将我们化为钳制朝堂和各大氏族的保险。”
“可他不信啊!宋若澜觉得我与当年的十王动乱脱不开关系,并且用妖法控制了横纹,让他听命于我,把持宋国朝政,惑乱朝纲。”
“就因为我是妖,这便是宋若澜不信我的原罪。”
“小冬野,你这一遭还不明白什么吗?拱宋若澜上位的人,即有维新派的人,又有守旧派的人。帮小苏和坐稳皇位的人,也,即有维新派的人又有守旧派的人。维新派和守旧派,真如世人眼中所见一般,只是因为政见不合而不对付?只会为了攻击对方而攻击,却从不合作?”
“错了!利益!利益!都是利益!只要利益一致,只要有利可图,他们就会摒弃前嫌,携手合作,更为了稳固自身地位,搅弄风云。”
“宋国的敌人不是我,从来都是人不是妖。”
□□垂眸,他心里很清楚,维新派是怎么成了气候并挤占了守旧派手中的权力。
当年,西提突然用新型武器远程炮击鸣门,引起举国哗然,国内国外的爱国人士捐钱捐物,甚至在西提生活的宋国人,爆发了多次爱国游行,你西提的传教士先来宋国搅弄风云的,宋国提出抗议,西提不加以管控,反而大肆鼓励传教士哄骗欺压普通人,宋国国民被骗抢钱财,妇女幼童被辱,后更是哄骗皇子自焚,宋国维护本国尊严和国民利益,处理犯罪者,西提竟然通知都没有,直接发动战争。
而维新派便在此中运作,一来一往间获利巨大的财富。
此后,更是登堂入室,左右朝堂。
“宋若澜派你来斡旋,是想着我会顾念你是小辈而心软。”
“姑姑,父王说大家都是宋氏的族人就不要在互相攻击了。”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是小苏和的小实验成功了,宋若澜看着支持他上位的那些人,他们零零碎碎的人体组织才说得这些话。”
是的,父王也没想到,苏和帝的宫妃既然那么给力,竟然真复原了裂魂,且大批量生产。
“当年,他为了落霞城的管理权,将横纹的御驾行踪告诉给那些人,小苏和是亲眼看着横纹在他面前被炸成碎块的!”
“父王当年真的不知道那些人手里有裂魂,他以为,以横纹帝谋略手腕和身边的护卫,定能有惊无险。”□□说的是真的,宋若澜真的从未想过要杀宋横纹,毕竟他的直系血亲就剩这个哥哥,和远在别国的姐姐了。
“他后来见到我,为什么一定要除掉我,就因为我是妖,他不信我。”
“没错,我是妖,我是从你们宋氏一族的贪欲,嫉妒,恐惧,愤恨,杀戮,不甘中诞生的妖,可我不会做任何伤害宋国的事,因为这个宋国是女帝宋妝菲历尽千辛万苦,流尽多少血泪,才建立起来的国,我跟妝菲一样爱他。”
“宋若澜,他怎么就是不信我呢!他怎么就不信我跟他一样,是爱着宋国的!”
“没人会相信一个夺舍自己亲姐姐身躯的妖,所说的话。”
当知道真相的时候,宋若澜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种,皇室公主解除禁忌的妖术封印,这是罪孽与丑闻,以及,姐姐不是姐姐的事实。
“父王并不是夺自己侄子皇位的人,只是一国之君行事还要过问一只妖,是他如何都不能容忍的。”
“庄妃她是自愿将身体献给我的。”
“那些贵族小姐呢,橙宏疗养院的年轻女护工呢!她们是自愿参加召唤你降临的血祭仪式的?!”
“她们是被自愿的,被父王的亲姐姐强迫自愿的。”
“父王要纠正自己姐姐的错误,即使你说的话都是真的,他也不敢信,是的,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原罪。”
“所以,你要来代替宋若澜驱除封印我?”
“冬野是来求和的。”
“□□是来谋求合作的。”
“姑姑是妖,可姑姑也是宋国的公主,宋庄妃,这血脉,这皮肉,都在证明,你是宋庄妃。”
“我以前也是宋氏的其他人。”
“可姑姑现在是宋庄妃,只有这一个理由,对我来说,便足够了。”
“也不知,你的性格究竟是像宋若澜多一点,还是素红茜多一点。”
“有位客人,看了许久了。”
宋庄妃的目光如炬,抬手,指向湖边一处空地。
有风吹过,湖面波光粼粼,花瓣飞舞。
啊-
她指得人是我。
“看够了,该回去了。”
我向后倒去,跌落水中,湖底深不可测,很神奇的是,没有窒息感,之前看到的故事,像一副副画,镶嵌在一块块棱镜里,旋转着,闪动着亮光,慢慢倒退,远离向湖底沉去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