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脸很难不让人见色起意啊――”
我借着地上失去意识的”人”的话头,调侃……调戏了一下全身炸毛的霈宸。
“你正经点。”
霈宸是有些生气的,语气里带了些微的斥责之意。
“这个月都第几次了?你不是说,有沐氏,交通队罩着,就不会有人打你我的注意。”
我有点不耐烦的踢了踢脚下的”毛毛虫”
连续高强度长时间的工作,心情不舒畅,一股没有缘由的烦躁感充斥四肢百汇。
明明以前,连续一年年的,夜以继日的运作,都没有这么激烈躁动,这种感觉……
倦怠感,疲惫感,不甘被支配使用的烦躁感,以前,零零碎碎的出现过几次,但很快都被系统清除了,精神得到净化,确保机体不会产生反抗的心理情绪。
可是现在……这种复杂的负面感情,绵软细微地缠绕着我,让人觉得新奇而又不舒服。
不愉快,一股憋闷的不愉快感正在与净化程序对抗。
“冲着我们来的,又何止轩辕氏一族。”
“这哪天啊-,咱被神不知鬼不觉的绑了去,也不知道,得到你我的人能不能成事。”
“究竟谁,在拍卖会上,把混契半妖的身价炒成了天价,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阳光还未拂面,贴着墙根被捆的”毛毛虫”□□跟着衣服散影一样,一起化作飞灰,消散在偏僻杂乱的深巷里。
……就像,从来不曾存于世一样,消失得一点痕迹都没有。
跟之前几次,搞堵人,偷袭的魔偶一样,任务失败了,就会被幕后支配者远距离处理掉。
又是炼妖,又是魔偶的,背后之人必定是个有权有势,大富大贵之人。
“这底子不厚的人可玩不起这个。”霈宸烦躁得由我的左肩头跳到右肩头。
“据我所知,魔偶和炼妖都是由齐芍所创,会不会是齐芍?”
他局促不安得猜测一切跟事件有关的可能性。
“不会吧,他要你我干什么?吃了也不涨修为。”
齐芍……早不用搞补药提升修为了,几百年了,都吃顶嗝了。
“会不会跟复活善清卿有关。”霈宸一脸正经的分析到。
霈宸觉得,只要跟善清卿有关,齐芍那个疯狂且神经质的女人什么都干的出来。
我听到他提起善清卿,不由得想起了这个人,以及,跟她一起探过秘境寻宝找素材,零星的记忆碎片。
“快走,你快和她走!我来拖住境主,就让我舍身,来会会这位大美人。”
“为了你们,我愿意跟美女姐姐一起留在这冰冷的寒城之内。”
“还有这等好事?”
“此美人实力不容小觑,岂是你等区区一两人就能制服得了?!笑话!带我一个,必须得带我一个,我再叫几个美女姐姐,一准能成大事儿!”
善清卿总会去各种秘境,用各种稀奇古怪让人无语的方法降服异族做自己的式神。
并且,此人专挑美人,美女优先,种族不限,年龄不限。
实在是让人想不通,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孩子不应该都喜欢俊朗的男式神陪侍身侧?她却喜挑美女当式神,身边左拥右抱,争奇斗艳,绝不重样,受美人环绕体贴喜爱,皇帝都没她有艳福。
这些陈年旧事,如今想来依旧有趣。
当然,我认识善清卿的时候,霈宸还没出生,至于霈宸为什么知道善清卿跟齐芍的事,只能说,善清卿和齐芍之间的风月往事,爱恨情仇,实在太过出名,无人不知,无异族不晓。
更别说,善清卿在人妖混战结束后,不知道被什么人挖走了心,道消身散得不明不白,齐芍因此发疯,又是研究炼妖,又是制作魔偶,意图复活善清卿,什么疯事差不多都干了……慢慢得从世人的眼中消失,甚至有一百多年,连齐氏的族人都不知道他的行踪。
而在不明真相的世人眼中,齐芍本人的经历太过传奇,这也导致关于他的野史,传记、□□、图文插画不是一般的多,质量还都出奇的高得离谱,只是偷偷摸摸藏了齐芍本子的人,怎么也想不到的是,齐大小姐是正正经经的男儿身……而且是个纯爷们儿的心魂。
“内个,忘跟你说了,奈奈……是善清卿的转世。”
“你说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喜来福,人声鼎沸,跑堂吆喝叫号声,不绝于耳。
霈宸生气了,在我的魂识里假寐,我叫了好几次,就是不理人。
真是没得办法,我了解他的脾气,正气头上呢,我说的越多错得越多。
看着依靠在店门口附近自行车上挂着交通队标识的小旗子,我往椅背上一靠,等着跑堂叫我的号。
真是想不到,我也会有摸鱼的一天。
估计全体人造人也想不到,会出现个学会了摸鱼的个体。
这大堂里,品茶,尝点心,悠哉打发时间的都是耄耋之年的闲雅之人。
不知是谁吆喝了一声,悬挂着的电视,倏然亮了。
“著名导演何某与许姓演员殉情。”
“据悉,二人在不久前曾陷入桃色绯闻……”
我嘴里含着一口茶,是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画面切换到事发现场,何导的眼珠子嵌进全世界都没几台的超跑的前挡风玻璃上。
被色欲掏空身体充满疲惫的中年男人,缩着脖子跟妻子站在一起对比,搞得孩子跟他生得一样的何大导演,怎么也想不到自已有一天会跟一个现在脑仁子外露的情人,一起被殉情。
“来,您的肉包子,刚出笼屉。”
“哦哟,我知道这个演员,我小孙女还因为他的事跟人吵架咧。”
“诶呦!我孙女也是,听不得人说他一句不好的,这都不认识的人哟,跟人发好大的火。”
“插播一条新闻,本台刚收到的消息,演员许某的妻子在家中自缢,许某的粉丝围堵冲击救护人员车辆。”
“卧槽!许纳没了,昨天晚上小树林约架她们白约了……”
“约架?约什么架?!你跟人打架了!”
“我没有!”
喜来福的老板娘生气的揪着侄女的耳朵。
“我真没有!是班里许纳的粉丝跟班里另外一个偶像型演员的粉丝一言不合干起来了,两边找人啊小树林茬架,谁告诉老师谁就是叛徒。”
“你开春就要国考了,一辈子就这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少把心思用在不三不四的事上!”
“真的不干我什么事,我没混圈子,另一个演的戏,全是把女演员扽过来狠嘬嘴皮子的戏,我不爱看,许纳我也就看过他以前演过……《贪》对!就是这个电影,就这个演得好,其他的,不是剧本有问题,就是许纳演得五官乱飞,我都没看下去。”
耳朵上的力慢慢的卸了,少女捂着耳朵,泼猴夺食一样龇牙咧嘴得揉着耳朵。
少女眼含着泪,瑟缩警惕地看着自己的监护人,就怕对方再赏她个耳雷子。
“吃饭,吃完赶紧上学。”
小姑娘不敢多言,埋头干饭。
许纳……
不知,可惜,惋惜,还是咎由自取。
无法否认,一旦与高位者有利益冲突,他这个身份地位,也成了那个圈子里,最先被利用和舍弃的存在。
他们是因为毒品的事被人灭口了。
少女扒拉干净早饭,抓起书包。
“我去上学了!”
刚窜出去,一扭头,看见站在店门口的俊秀干净的少年,猛地一蹦,跳到小男生的身前,近乎是脸贴脸,一眨眼,眼睫毛就会碰到对方。
“木木,你是来接我的!?”
晨光下,少年干净近乎透明的皮肤,嗖得一下红了。
他有些结巴得说:“你昨天借给我的笔记……我……我来还你。”
“都是同桌,你上课前还我就行。”
“对了,你等我一下。”
少女旋风一样,回店里,拿夹子在笼屉里夹了许多包子,而后,献宝一样,将装得满满当当的纸袋子递给少年。
“这,这不要……不用了。”
“你这么早就特地送笔记过来,算我谢你的。”
少年低着头,捏着衣角,自卑局促的盯着自己旧鞋的鞋尖。
“……不用了。”
“当我请你的。”少女一撇头,向堂里喊了一嗓子。
“算我帐上!”
包子的香气,和少女的热情,引诱着少年抬手。
“哟!暖暖长大了,都会给自己养小女婿了!老板娘你可点备嫁妆了!”
跑堂的小哥欢闹得调笑了一句。
食客跟着也一块笑了。
两个孩子一块害羞得红了脸。“不用找了。”
一个冷峻的声音响起,平缓而没什么波动的语调,神奇地让笑声戛然而止,刚才欢闹的氛围跟被降温一样,周围猛地安静了下来。
“哥……”少年怯懦的叫了一声。
“你这么早出门,没吃饭,吃点包子也好。”
“木木哥哥,我说了我请的。”
“归期,这混丫头闹人,一大早的折腾木木,让她请一顿挺好的。”
“而且,你这钱也给多了,收回去收回去。”
老板娘拿着柜台面上的钱,想往许归期手里推。
男子后退了半步,冰冷又冷漠的说:“无功者,不受禄。”
“……你这孩子。”
老板娘招呼跑堂,打包了一份包子给许归期。
“钱和包子两项抵账了,这倔孩子,怎么比小时候还倔,又硬又倔。”
男子拿着包子走到许木木身前,掏出钱递给少年。
“跟暖暖坐车去学校吧。”
“不……不用了,我走着去就好了。”
“是啊,我们走着去就好了,走吧木木。”
少女自然的牵起少年的手,转身离去。
当我看到许木木走动的时候,才发现,这孩子残疾,有一只脚是跛脚。
许归期看了看少年少女远去的背影,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离开,默默不语,脊背挺着,环卫工作服干净又板正的穿在他身上。
这俩兄弟长得一点也不像,哥哥冷峻,弟弟怯弱,除了一身洗得褪色的干净衣服、旧鞋和称呼,很难想象,这俩人有血缘关系。
“诶呦,这许家兄弟长得可真不像。”
“你刚从乡下搬城里来不久,不知道以前的事。”
“当然,不像了,木木那孩子是被谁遗弃在垃圾桶里的,也不知道是被人偷了,还是被亲人遗弃的,刚捡来时,小猫一个,归期那孩子当年还抱着他挨家挨户的求奶水呢!”
食客多是上了年纪的老饕餮,爱美食,更爱八卦。
七嘴八舌,谈论旧事。
“归期当时也是个孩子,择校费又刚让人偷了,自己都要没饭吃了,根本没余力养这个孩子,城附近的村子,有户没孩子的老夫妻,不知从哪里听到的消息,【城里有人扔了个健康的男童】便连说带哄得来把他抱走了,临走,还给了营养费,这孩子跟许家就没关系了。”
“谁知道,孩子没抱回去多久,老蚌生珠了!可把那家爷们高兴得!逢人就说,得了信儿,附近十里八乡生不出孩子的,都轮换着把木木抱回去养。”
“也是奇了!这孩子跟送子的神仙一样,到谁家,谁家娘们就怀上了。”
“最开始收养他的那户人家,借此收钱,没几年就盖了新房。”
“那后来,怎么又把孩子送回来了?”
“你傻呀!有了亲生的,谁还管抱养的。”
“老赵头说得对,但还有一个原因,木木一天天大了,十岁那年换得那户人家的小媳妇,着急怀孩子,动了邪念,趁没人的时候,偷偷得解木木裤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