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宁也在这几日发觉谢奕提防着自己。
她无心追究具体原因,只是那个关于虎符陷害的噩梦让她寝食难安。
谢弈救了她,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步上梦中那条绝路。
这不仅关乎救命之恩,更关乎她自身。若谢弈这棵大树倒了,她可能又要回到原本的剧情。
更何况,追查鹿家冤案,也需要借助荣王的力量。说不定借这次机会,还能让谢奕相信自己。
她计算着,小说里自己曾经的亲信白清月这几日会回来京城,秘密探寻自己的消息。
这是两个人取得联系的最佳机会,可以让她在王府外调查此事,先做下防范。
想到这里,她就一阵安心。
白清月是哥哥鹿安军营里的军医,医术虽不及宋柔,但有些许功夫在身的她,多次在宋柔的谋害中治疗和帮助了鹿宁。
按照剧情的话,此刻的自己已经被向南予带回别院。在原本的剧情里,白清月将在京城中多方打听找到她。
她要想办法送出去自己所在地的消息。
而在荣王府转了几日,鹿宁对府邸格局和守卫换防的规矩掌握,也知道何时出去才是最好的时机。
她等到谢弈带着暗卫影子离开府中的时候,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换上一套不起眼的粗使丫鬟服饰,悄无声息地从守卫相对松懈的侧门溜出去。
京城依旧繁华喧嚣,人声鼎沸。鹿宁不动声色的迅速汇入人流,七拐八绕,凭着记忆,来到城西一处肉铺的侧门。她深吸一口气,叩响了破旧的木门。
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当看鹿宁的面容时,那张脸上露出震惊和不可置信
“鹿姑娘?!” 刘恒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抖。
他曾是鹿家的旧部,鹿宁在战场上救过他。于刘恒来说,鹿宁对自己有救命之恩。
只是因为鹿家的事被牵连,他如今只能在街角肉铺做屠夫。
看着昔日沙场上威风凛凛的校尉,如今隐于市井做屠夫,鹿宁心里无限感慨。
他飞快地将鹿宁拉进屋内,迅速关上门,眼睛瞪得溜圆,颤声道:“您不是……”
“我还活着。” 鹿宁压低声音打断,严肃道,“时间不多,听我说。”
她快速地将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递给他:“如若白清月来找,就把这封信交给她。”
“白大夫?”刘恒立刻反应过来鹿宁口中的人。
鹿宁眼神灼灼:“一定要送到白清月手上!这件事至关重要!”
刘恒看着手中信,重重点头:“鹿姑娘放心!刘某一定尽力所为!”
*
几日后,估摸着白清月已经来过京城,鹿宁又去了刘恒处。
信已经送到白清月手上,刘恒还与白清月建立了联系,二人通过飞鸽传书可以沟通。
鹿宁前期让白清月调查的梦中出现的交错的蛇的图腾之事稍稍有眉目,似乎与一支意图谋反的秘密组织有关。
她不免疑惑,这个组织在小说里应该属于谢奕。她不明白为何组织会想要陷害谢奕,还是说里面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思来想去,鹿宁便将想法写于布条上,系在鸽子腿上,随后将其放飞。
防患于未然,多做调查也是好的。
她在心里这样想。
看着那鸽子迅速变小消失在屋宇尽头,鹿宁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
希望这一次依旧能改变剧情。
然而,鹿宁不知道的是,就在鸽子即将飞出京城,影子突然从巷子尽头的屋顶处掠出扑向它!
“咕——”
鸽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紧接着被扼住了脖颈!翅膀徒劳地扑腾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影子轻盈落地,面无表情的单手拎着鸽子,飞奔回谢奕书房,单膝跪地将鸽子递给谢奕。
谢奕单手拎着鸽子,解下布条展开,看到上面一行简单的文字:【蛇之图腾,继续留意。】
“蛇之图腾?”
他重复着这几个字,捏着布条的手指不由得收紧。
上一世,他就因虎符陷害之事与皇兄有了嫌疑,而包裹虎符的文件里就有蛇的图腾。
而鹿宁为何会得知?
这件事难不成与她有关?
脑海中划过上一世鹿宁手握交错的蛇形徽章的模样,无数疑问充斥脑海。
谢奕思索一阵,将布条重新系回鸽子腿上,递给跪地的影子。
“放它走。” 谢弈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
影子立刻起身,拎着鸽子走到窗边,手一扬放飞了鸽子。信鸽再次振翅飞起,很快消失在天际。
谢弈的目光追随着那消失的鸽子,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视线,落在影子身上。
“盯紧她。” 谢奕声音冰冷,“一举一动都向我报告。”
“是,主子。” 影子应下,随后离开书房。
书房内只剩下谢弈一人,他不由得攥紧拳头,小声嘟囔道:“鹿宁,鹿兰时,这一世我不会让你阴谋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