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弈微微侧头,冰冷的目光转向两位卫兵,毫无温度的吐出两个字:“用刑!”
说完,他转开目光,对着身后的影子,冷声下命令:“无论用什么法子,让她吐出真话!”
“是!” 影子沉声应道。
他丢下这句命令转身,决然踏出这间充满血腥味道的柴房。随后,他在院子里站定,抱着手臂望过来。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想用刑,而是看鹿宁会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说实话。
鹿宁不知谢奕心思,咬牙向前走了一步,沉重的脚镣磨破了脚踝的皮肤,火辣辣的刺痛袭来,提醒着她如今身陷绝境。
两名卫兵齐声应喝后大步上前,手中举着沾满血的木棍,朝着鹿宁单薄的身躯狠狠砸落,目标直指她的背脊!
这一棍下去,肯定骨断筋折!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鹿宁的头顶!
谢奕没想到鹿宁什么也不说,正欲开口阻止时,鹿宁条件反射般的下意识向后躲避。
“砰!”
木棍重重的砸在地面上,掀起尘土飞扬。
身手不错,看来是小瞧了她。
谢奕心中暗叹,对影子使了个眼色。影子眯起眼睛,示意另一位卫兵按住鹿宁的身体继续行刑。鹿宁挣扎不过,看着要再次砸落的木棍,脑海中闪过书中的文字。
她突然想起,刚才被影子搜出来的虎符,颜色似乎与自己之前在军营中见到的不一样!
“等……”
就在谢奕要再次开口之际,鹿宁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声:“等等!”
两名卫兵的动作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声生生止住,木棍悬停在鹿宁头顶不足半尺之处,带起的劲风甚至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谢弈眉头微蹙了一下,将刚才一闪而过的心软压下,冰冷的视线重新落在鹿宁脸上:“可是要认罪?”
鹿宁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为这一丝生机庆幸。她与谢弈对视,坚定的喊道:“不是认罪,而是那虎符是假的!”
只要证明虎符是假的,那么自己通敌叛国的罪证就不成立了!
两名卫兵下意识地看向谢弈,等待他的旨意。
“假的?” 谢弈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即让影子拿来了刚才搜到的虎符。影子毕恭毕敬将虎符放在他的手中,随后退到一边。
他低头看的无比仔细,发现虽然这虎符做的极其逼真,但虎符上纹路转折处略显刻意呆板,缺少了真品那种浑然天成的流畅!他将假虎符狠狠摔在地上,虎符顿时四分五裂,粉尘飘散。
果然是假的!
“既然虎符是假的,我便没有通敌叛国!”鹿宁再次出声,声音坚定。
谢弈看向鹿宁,目光中的情绪转换了几遍,最后闭上眼睛,强压下心中的情绪,说道:“即便如此,你与那黑衣人也不能说是毫无关系。”
你怎么回事?
都已经证明到这里了,还要咬着我不放?!
鹿宁咬牙,不服气的再次喊道:“黑衣人的脖颈处,有一个双蛇缠绕的血色图腾烙印!而我与这枚图腾毫无关联!”
沉默了一阵,谢弈厉声道:“影子,去把那名黑衣人带来!”
影子领命而去,很快就提着黑衣人的领子过来。黑衣人被不知道用了多少刑,此刻浑身瘫软如泥,被影子随手重重的丢在地面上,因为冲击力吐出几口血。
谢弈上前一步,俯下身,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把扯开了黑衣人早已被血污浸透的衣领!
粗糙的布料被撕开,一个清晰的烙印映入众人眼帘!
那烙印约铜钱大小,颜色暗红,两条交错的蛇盘绕,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谢弈的眼眸闪烁,脑海中闪过上一世临死前的画面。
鹿宁手握同样图案的徽章,眼神冷漠的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滩垃圾。
他不由得咬牙切齿,眼中的恨意射向鹿宁,压抑着怒火道:“此等隐秘烙印,你如何得知?!鹿宁,莫不是你也是这组织中的一员?!”
他甩开地上的黑衣人,手微微颤抖。这句话似乎在问如今的鹿宁,又仿佛在问上一世的鹿宁。
他此刻最想要说的,是她上一世果然背叛了自己。
“与我无关!” 鹿宁声音带着被冤枉的委屈,“我与此人毫无瓜葛!更不知什么组织!这烙印是我刚刚制服他时,衣领滑落,我无意间瞥见的!”
二人还在争执间,地上那个一直瘫软装死的黑衣人,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身体猛地一弹,狠狠撞向旁边的墙壁!
“拦住他!” 影子反应过来,厉喝一声,身体迅速扑出,但终究慢了一步!
“咔!”
鲜血迸溅开来,染红了柴房外的地面!黑衣人双目圆瞪,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即彻底瘫软下去,气息全无,脸上凝固着扭曲的笑意。
唯一的活口,在即将被深挖根底的关键时刻自尽身亡!
房间内顿时一片安静,鹿宁心沉到了谷底。线索又断了,而且是以这种最糟糕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