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柔坐在房间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那枚烧得变形的半块徽章。烛火跳跃,映着她精致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
今天向南予与陆黎去城外的鹿家别院查案,晚上就不回来了,这给了宋柔返回鹿府找到徽章的时间,也让她有更多时间思考应付的办法。
“呵……” 一声嗤笑从宋柔喉咙处发出,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鹿宁非但没死,还在找鹿家被陷害的证据。如果鹿宁继续追查下去,难保不会查出真相。
而且向南予知道鹿宁还活着,肯定会想办法把她带回向府。
这些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宋柔的手捏紧半块徽章,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她的心中产生。她想要送鹿宁一程,让她与她的家人在黄泉路上团聚!
*
夜幕降临,王府内一片沉寂。鹿宁正就着昏黄烛光发呆,试图梳理昨晚梦里出现的那些纷杂的文字线索。
剧情似乎再次产生了变化,大量涌出的文字让她还来不及看就消失了,让她很不安心。
不知道作者是否还要继续虐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要逼她回到向南予身边。
还在思索着,房门被敲响了。
鹿宁脊背不由得绷紧,知道肯定是谢弈。她整理好情绪,起身开门,就看到谢奕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
他身上玄色锦袍几乎融于门外的黑暗,只有廊下灯笼微弱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他并未踏入,只是用那双柔情似水的桃花眼注视着鹿宁。
“王爷可是有事?”鹿宁开口打破了宁静。
“城西废酒楼。”谢奕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有人放出风声,说那里埋着鹿家通敌的‘铁证’。”
鹿宁微微眯起眼,眼前浮现出一段文字。
【宋柔设局,假借鹿家通敌‘铁证’藏于城西废弃酒楼,诱其落入陷阱,擒拿后让其受尽折辱,向南予冷眼旁观。】
文字在她眼前出现一瞬,随后悄无声息的消失。
原来竟然是陷阱。
她猜测谢弈应该是知道,缓缓抬起头,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王爷此言当真?”
谢奕的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充满玩味。他踱步走进屋内,停在桌边,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她:“本王也是刚刚得知。”
他慢条斯理地说,漫不经心的试探:“流言传得煞有介事,指向明确,鹿姑娘竟毫不知情?”
他刻意加重了“毫不知情”四个字,尾音微微上扬。
鹿宁眼底适时地掠过一丝困惑:“我整日在王府,从何得知?况且酒楼荒废多年,怎会藏有证据,这消息可靠吗,别再是什么陷阱?”
她将问题抛了回去,同时身体微微前倾,做出急切追问的姿态。
谢奕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充满怀疑。
“可靠与否,总要亲眼看过才知。”谢奕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淡漠,但眼底深处那一丝算计却没能逃过鹿宁的眼睛。
鹿宁心中冷笑。
想试探我?
那就看看,谁才是那个被钓上钩的鱼!
她装出纠结的样子,状似不经意地抬手,用左手的手指,轻轻拂过自己右边衣襟靠近心口的位置,那个藏着谢弈药方的地方。
动作很轻,仿佛只是无意识的整理。
随后,鹿宁的声音突然提高:“为了鹿家清白,我要闯上一闯!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她的指尖,在衣襟处停顿一下,随后微微挑眉看了一眼谢弈。
谢奕脸上的淡漠瞬间消失,冷漠地盯着鹿宁那只按在胸口的手,仿佛能透过布料看到那张药方。
他突然向前一步,嘴角勾起笑,眼底却流出一丝怒意:“鹿宁,你在玩火?”
鹿宁毫不畏惧地仰起头,微微勾起唇角:“王爷莫不是提前知道些什么?”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谢奕一时语塞,重新审视起鹿宁。他第一次感到了失控的愤怒,以及被牢牢捏住软肋的憋屈。
房间里一阵安静。
“好!很好!”谢奕突然冷笑道,“鹿宁,你够胆!”
随后,他用力一挥衣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玄色的身影瞬间融入门外的沉沉黑暗之中。
烛火疯狂摇曳,几欲熄灭。
鹿宁依旧站在原地,维持着那个唇角含笑的姿态。直到谢奕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她嘴角的笑意才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