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向窗外无边的黑夜,目光投向城西的方向。
既然你想试探,那我就奉陪到底。
*
第二日夜晚,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废弃酒楼的入口处。她穿着王府丫鬟的灰蓝色布衣,脸上蒙着素白的面纱。
不是鹿宁,而是白清月。
鹿宁坐在不远处的树上,饶有兴致的看着今晚自己精心设计的“大戏”。
昨晚,她在谢弈离开后去了街巷中的肉铺与白清月接头。
她让白清月穿上自己的衣服,装成自己的模样,去城西废弃酒楼踏入宋柔的陷阱。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宋柔看到之前那个相似的身影是白清月,也确定谢弈是否真的知晓后面所有剧情的发展。
陷阱已布下,饵已抛出,就等着收网了。
此时白清月的身影已经没入酒楼里,从鹿宁这个角度恰好能完全观察到了酒楼里的情况,方便确保白清月的安全。
城西废弃酒楼,曾是京城最大的酒楼,鼎盛时期宾客如云。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荒草萋萋。倒塌的梁柱横七竖八,上面残留着早已褪色的图案。
白清月脚步轻盈而谨慎,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灰尘和枯枝败叶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面纱下的目光锐利,迅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就在她距离大厅残破楼梯不足十步之时,一阵脚步声骤然响起,紧接着,她就看到宋柔缓步从楼上阴影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名黑衣人。
“等你多时了。” 宋柔娇柔婉转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废弃酒楼的死寂。
她的嘴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目光死死锁定了面覆白纱的“鹿宁”。
“拿下她!” 宋柔纤手一挥,声音尖利,“我要亲手揭开她的面纱,看看这张脸到底有什么秘密!”
黑衣人得令,瞬间朝着白清月扑杀过去。刀光闪烁,织成一张致命的网。
白清月虽非顶尖高手,但战场磨砺出的反应远超常人。她没有硬拼,身体轻巧的在刀光剑影的缝隙间险之又险地闪避。
坐在不远处树上的鹿宁偶尔丢出去几块石子,恰到好处的击在黑衣人的身上,神不知鬼不觉的阻挡他们的攻击。
混乱中,白清月刻意卖出一个破绽,肩膀似乎被一个黑衣人的刀柄狠狠撞了一下,身体踉跄着向旁边一个散落的破布堆倒去!
就在她倒地的瞬间,怀中一个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包,随着她翻滚的动作,不经意地从衣襟里滑落出来,掉在了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纸包散开一角,露出了里面写满字迹的药方!
那是鹿宁随手誊写下来的,并不是谢弈装病使用的药方,但足以让鱼儿上钩。
“是什么东西?”宋柔眼睛亮起来,下令让黑衣人拿过来给自己看。
几乎是同时,白清月捡起药方塞进怀里,继续警惕黑衣人的攻击。
在酒楼最高处房梁阴影里,一直蛰伏的两道身影,气息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谢奕一身玄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微微眯起眼睛,知道刚才掉落的大概率是自己装病的药方,也看出来她是故意让药方在宋柔面前暴露!
“王爷。”影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急唤,“是否营救?”
谢奕他死死盯着下方混乱的战场,盯着被黑衣人围困马上就要被擒的“鹿宁”,知道不能再等了。
如果药方落在其他人手中,自己必死无疑。
就在谢奕即将下令影子出手的瞬间,白清月假装跌倒在地,两名黑衣人趁机一左一右扣住了她的双臂!
“放开我!”白清月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宋柔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她一步步从楼梯上优雅地走了下来。纤纤玉手缓缓抬起,探向白清月脸上那条素白的面纱!
“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时,一名黑衣人发出惨叫声倒地。
影子从天而降,动作麻利的一招封喉。黑衣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在地上抽搐两下咽气。
紧接着,他手中寒芒一闪,匕首掷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精准无比地斩向宋柔那只即将触及面纱的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宋柔脸上的狂喜瞬间僵硬,她下意识缩回自己的手,却还是被匕首划伤了手背。匕首钉在宋柔身后的墙壁上,几乎没入其中。如果不是宋柔闪避及时,恐怕手都要被削下来!
其他黑衣人立刻保护在宋柔面前,提起刀提防着影子的进攻。
一时间废弃酒楼里剑拔弩张。
鹿宁抬头看向影子落下的位置,谢弈正隐在房梁中,目光被下面吸引,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鹿宁。
他终究还是被药方逼得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鹿宁嘴角勾着一丝一切尽在掌握中、运筹帷幄的从容的笑,知道他果然如预料中知晓所有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