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下官听闻此院似乎住着故人,想要见一面。”向南予的声音平静无波,却丝毫没有退让。
鹿宁靠在门口,浑身冰冷,连呼吸都似乎停了。
不但暴露了,还是向南予亲自来了。
宋柔的计谋一环扣一环,将她推下楼是第一步,逼她暴露身份是第二步,而第三步便是利用这暴露的身份,借朝廷律法名正言顺地置她于死地。
她看向影子,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像,仿佛门外的威胁与他毫无关系。
谢奕还会保她吗?
留在这里,就是瓮中之鳖,必须要逃!
她猛地掀开身上的锦被,站起身就要往紧闭的后窗扑去。
“鹿小姐。”影子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毫无波澜,“王爷未允。”
鹿宁的动作僵住,回头对上的依旧是影子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只有执行命令的漠然。
谢奕到底什么意思,是要亲手将她交给向南予?
她的目光再次顺着窗口看向外面的院子。
“向将军。”谢奕终于开口,“难不成要硬闯?”
向南予一顿,声音软下来:“下官不敢,只是那故人是朝廷要犯,又在流放中途逃窜,下官只是想确认王爷没有私藏朝廷要犯。”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谢奕喉间溢出,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向将军,好大的官威,你可知仅凭你污蔑本王,本王现在就能将你逮捕?”
“你!”向南予被这挑衅激得血气上涌,手不由得按在了剑柄之上!
“持械硬闯本王的客房,这是要造反?”谢奕似乎并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反而挑眉饶有兴致的望着他。
向南予被他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刺得眼皮一跳,握剑柄的手又紧了紧。
谢奕对此时紧张氛围视若无睹,他甚至向前微微踏出半步,居高临下地望着向南予,声音沉了下去:“本王最后说一次,滚。”
这“滚”字出口的瞬间,一股属于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威压兜头压下。
向南予只觉得一股压力,按在剑柄上的手竟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
权势的碾压,实力的鸿沟,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向南予的脸由青转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他知道,谢奕说得没错。他今日强闯王府客房,谢奕就算逮捕他也占着理。在谢奕绝对的权势面前,他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最终,向南予那只按在剑柄上的手松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今日之事,下官铭记于心!”
说完,他压抑着心中的愤怒转身离去,青色的身影消失在王府大门口。
谢奕依旧站在原地,负手而立,背对着鹿宁这边看不清表情,深紫的蟒袍随风浮动。
客房里,鹿宁紧绷的神经并未因门外的喧嚣退去而放松。
她明白留在这里,就是将自己的生死彻底交到谢奕手中。
她不能坐以待毙。
*
夜幕降临,王府后花园的轮廓在昏暗的灯光下中影影绰绰,鹿宁的目光望向不远处一道爬满藤蔓的高墙。
她悄无声息的溜出客房,顺着高墙旁的树顺利攀爬到高处,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树,正准备一跃而去的时候,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攥住了她后腰的衣带。
下一瞬,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毫不留情地拽了回来,后背重重撞进一个坚实冰冷的胸膛,紧接着随着那道力量旋转落地。
“想去哪?”
谢奕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旁响起,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的嘲弄。
他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一只手钳制着她的腰,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鹿宁用力想掰开他钳在腰间的手却无法撼动分毫。
王府院子里的灯发出幽暗的光芒,两人在高墙下角力,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她抬起头,对上近在咫尺的谢奕的眼眸,声音平静无波:“我的死活不劳王爷费心,更不会留在这里给您添麻烦。”
“麻烦?”谢奕低沉的嗓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玩味。
谢奕搂着鹿宁腰身的手并未松开,另一只缓缓抬起,手指拂过鹿宁脸颊上凌乱的发丝。
那动作很轻,指尖触感冰冷,却激起鹿宁一阵本能的战栗。
鹿宁被迫仰着头,迎上他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一种她完全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微微俯身,清晰地吐出几个字:“你不是麻烦。”
不是麻烦?
她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谢奕。昏暗光线中,他的眼眸比平日柔和了一丝。
然而谢奕并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意思,他松开了搂着她腰身的手,力道却并未完全撤去,半扶半推地将她安置回客房。
“影子。”谢奕转过身,没有再看鹿宁一眼,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漠,“守好她,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这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