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密布遮蔽天光,暴雨前的低气压笼罩在整座王府之上。
太监高亢的声音传来,打破了王府前庭对立凝重的空气。
随后,一队禁军涌入,为首的大太监手捧圣旨,声音在庭院里回荡:“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罪臣鹿氏之女鹿宁,本应伏诛,竟欺君罔上,假死脱逃。即刻缉拿归案,押赴大理寺候审,王府上下,不得阻拦!钦此——”
话音尚未落下,王府彻底安静下来。
宋柔强压下想要勾起的嘴角,手指不自觉抚摸上手腕上的血蛇图腾。她明白,是宫里的“那位”坐不住了。
“臣,接旨。”
谢弈沉默半晌朗声回答,姿态恭谨,声音无半分波澜。
他高举双手,接过了那卷明黄圣旨,起身时宽大的袖袍随之摇摆。他的指尖微微颤抖,起身的同时,目光一一扫过向南予等人。
那目光里,蕴藏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杀气。
宣旨太监皮笑肉不笑地道:“王爷,圣意已明,还请王爷行个方便,让向将军将人犯带去大理寺吧。”
原本处于劣势的向南予,因为圣旨的到来,手再次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眼神紧紧盯着鹿宁所在的房间。
宋柔则紧挨着向南予,微微扬起下巴,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目光在谢奕和黑卫铁骑之间来回扫视,眼神极具挑衅,像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好戏。
谢奕并未理会那太监,也未让黑卫铁骑撤下。他缓缓转身,目光穿过跪伏的人群,最后落定在身后紧闭的房门上,紧接着缓缓开口:“影子。”
声音不高,却带着威严。
房间里的鹿宁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已被强行压成了平静。
她猜测谢奕要把自己交出去了。
她挺了挺脊背,已然站到了房间门口,做好了推门的准备。
从门缝里可以看到,此时的影子已经缓缓走到谢奕身边,微微欠身似乎等待他的旨意。
鹿宁只看到谢奕负在身后的手,极其细微地朝自己所在的方向做了一个隐蔽的手势。
那意思似乎是,让影子带自己走?
影子愣了一下,显然也很意外谢奕的意思。随后他抱拳,转身走向鹿宁的房间门口。
“王爷,旨意已下,还请不要再做无谓挣扎,以免伤了和气。”向南予看出谢奕的意图,不由得出声提醒,尾音上扬,带着一丝挑衅。
谢奕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看向南予的眼神如同在看着一堆垃圾。
而此时宋柔脸色却微微产生变化。
方才他示意影子的细微动作,以及与向南予对峙时下意识流露出的气势,绝不是一个病弱离不开药的王爷该有的。
“王爷!”宋柔尖利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得意,“这圣旨来得可真及时啊!不过……”
她向前一步,嘴角弯起嘲讽的弧度:“妾身观您气色似乎有异,身体有顽疾最忌劳累,让妾身为您把把脉,看看哪里是否是不适。”
话音未落,宋柔眼神凌厉起来,手指迅速扣向谢弈的手腕。她想要戳穿他“装病”的这层伪装,让他在众人面前彻底曝光!
“放肆!”
影子低沉的声音突然炸响,身影迅速横移,在宋柔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谢奕衣袖的刹那,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宋柔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宋柔忍不住痛呼出声,腕骨几乎被捏裂。
“王爷玉体,岂容你随意触碰?”影子压低声音道,眼中隐藏着翻涌的杀气。
“大胆!”向南予见宋柔受制,瞬间来了火气,手中长剑毫不犹豫直劈向影子肩颈!
谢弈眼底闪过凌厉,右手本能地按向腰间佩剑。这装病示弱的戏码,眼看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戳穿!
“哐!”
一名黑卫铁骑冲过来,提刀径直格开向南予落下的剑。
向南予只觉强烈的酸麻感从手腕瞬间窜遍整条手臂,闷哼一声,攻势瞬间减弱,身体被那股力道带得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一步。
“荣王,圣旨之下,你竟命黑卫铁骑阻挡,岂不是没将圣上放在眼里?!”向南予低吼道。
禁卫军闻言,纷纷拔出剑指向谢奕方向!
向南予亲眼看着谢奕对鹿宁有意无意的维护姿态,又见谢奕的暗卫竟敢对宋柔动手,手腕因被黑卫铁骑阻挡的疼痛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根本没有思考,完全是本能地再次提起佩剑,寒光挟着刺骨的杀意,直刺向影子毫无防备的咽喉要害!
这一瞬间的剧变让所有人都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