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月倾身向前,听候发落。
“去向府查一下,看看证据是否在宋柔手里。”
“是。”白清月领命离去。
鹿宁微微侧首,看向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起冷笑。接下来,她要亲手掀开宋家的真面目。
*
云麾将军府书房,浓烈的酒气弥漫其中。向南予颓废跌坐在椅子中,脚边散落着几个空了的酒坛。
他眼神空洞,手中紧攥着一个早已出现裂痕的玉佩。
那是当年鹿宁送他的定情信物。
他回想着鹿宁今日那冰冷决绝的话语,心中涌现出后悔。他知道,是他亲手将曾经的情谊粉碎。
“图腾……”
鹿宁那句看似无意的提醒,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宋柔手腕上那个血蛇图腾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过往那些被忽略的细节被一一串联。宋柔对鹿宁超乎寻常的恨意与狠毒手段,恐怕不单单是因为感情纠纷。
“哐!”
他猛地将手中的酒坛狠狠砸在地上,以此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夫君……”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宋柔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伪装出来的温婉,柔声劝说道:“您怎么又喝这么多?酒大伤身,妾身特意……”
“滚出去!” 向南予怒喝一声,狠狠地瞪了宋柔一眼。
宋柔被他充满恨意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手中的醒酒汤差点落地。她脸上的笑意僵硬在脸上,随即转为委屈:“夫君?您这是怎么了?妾身只是担心您……”
“担心我?” 向南予冷声反问,摇摇晃晃起身,一步步逼近宋柔,“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被我发现?!”
“勾当?夫君您在说什么?妾身听不懂!” 宋柔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慌乱,左手手腕不由得往衣袖里缩了缩。
“听不懂?” 向南予一把抓住宋柔纤细的手腕,“宋柔,你最好祈祷,你跟宋家与安槐族没有半点关系!否则……”
他猛地将她往后一推,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宋柔惊呼一声,踉跄着摔倒在地,醒酒汤的碗落地,碎片四溅。她抬起头,看着向南予眼中的憎恶,不由得一阵颤抖。
“滚!” 向南予指着门口,“滚回你的院子!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
宋柔捂着手腕,在侍女的搀扶下踉跄着离开。
房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向南予的粗重喘息和砸东西的巨响。
回到院落的宋柔,脸上所有的委屈瞬间褪去,只剩下愤怒和恨意。
“鹿宁,一定是那个贱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扫落在地!
“你毁了我的一切!你让我被向南予怀疑!你和你那死鬼父兄一样该死!” 她对着铜镜中自己扭曲的面容,咬牙切齿地诅咒,“我不会放过你的,鹿宁!我要你付出代价!”
*
夜幕降临,鹿府大门前悬挂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府内的喧嚣已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匠人收拾工具的声响。
谢奕一身玄色常服,静静地立在鹿府大门门口。他凝视着那扇崭新的朱漆大门,仿佛能想象到鹿宁靠在槐树下筹划鹿家未来的模样。
他本该离去的,可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二人相遇以来的种种。
破庙中她挡在马前的坚定,公堂上她受刑时挺直的脊梁,囚车里她不屈不挠的眼神,以及大理寺沉冤得雪时的那个浅笑。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胸腔中涌出。
他向来冷静自持,可此刻站在鹿府门前,生平第一次感到了踌躇。
以什么身份进去?说什么?还是仅仅看一眼她是否安好?
他胡思乱想,不由得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嘲笑自己何时也变得如此优柔寡断。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鹿宁披着一件素色的斗篷走出。
她的发髻随意的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显然是准备出来透口气。在抬眸的瞬间,她与谢奕的眼眸相对。
鹿宁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现出一丝玩味,淡淡的开口调侃,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王爷,怎么不进来?是打算把我家这新门槛,看出朵花儿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