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尽快找到清月!”鹿宁只有这一个念头。
白清月作为她的亲信,虽不能入席,但应在宫门外等候。只有她,才能最快地帮自己解毒!
她被宫女引到一处僻静的偏殿更衣室,换下沾满酒渍的外袍后,立刻询问引路宫女:“请问,可知本将军随行的白姑娘现在何处?”
宫女恭敬地回答:“回将军,奴婢不知。宫宴期间,随从皆在宫门西侧的偏殿等候。”
鹿宁心中一沉。
宫门西侧偏殿,离此地甚远!
她现在感觉头晕正在加重,四肢也隐隐有些发软,独自穿过复杂的宫殿去找白清月,风险极大!
万一途中药性完全发作,后果不堪设想!
“本将有些不适,烦请带路,本将需寻亲信。”鹿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宫女面露难色:“将军,奴婢职责是侍奉您更衣。若要寻人,需得禀明管事嬷嬷,由她安排。”
宫中之人都怕担责。
鹿宁心急如焚,却无法发作。
她知道,在这深宫之中,任何异常的举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眩晕感越来越强烈,眼前的景象似乎也开始有些晃动。她扶着大殿的柱子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不适。
“不必了。”鹿宁打断宫女,“本将自己出去透透气就好。”
她不能再等,必须立刻离开这封闭的偏殿,找个地方硬撑过去,或者自己去找白清月!
她不再理会宫女,强撑着发软的身体,推开偏殿的门,踉跄地走入外面曲折的回廊。
寒风扑面而来,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但眩晕感并未消退,反而因为刚才的走动而加速了药力的扩散。
回廊两旁悬挂的宫灯,在她眼中开始浮现模糊的光晕,脚下的青石板路也变得起伏不定。
鹿宁扶着廊柱,艰难地辨认着方向,试图往记忆中宫门的方向挪动。但皇宫的布局对她而言本就陌生,此刻神智昏沉,更是如同陷入迷宫。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强烈的眩晕袭来!
她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支撑身体的力气瞬间消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一旁的廊柱倒去!
完了……
她心中只剩下绝望。
若在此处昏迷,恐怕会落入被动的境地!
就在她要撞上廊柱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臂,紧接着,一股温和的力道传来,将她几乎软倒的身体扶住,顺势揽入一个宽阔而坚实的怀抱!
熟悉的沉香气息传来,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撑住。”
鹿宁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是谢弈近在咫尺的脸。
他不知何时也离开了宴席,此刻眉头紧锁,目光扫过鹿宁涣散的眼眸,瞬间明白了什么。
“王爷……”鹿宁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声音虚弱,几乎不成调。
药力汹涌,彻底淹没了她最后的神智。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只来得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酒里有迷药,去找白清月……”
话音未落,她的意识便消散,身体完全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倒在了谢弈的臂弯里。
谢弈手臂一紧,接住了昏迷的鹿宁。
她呼吸急促,睫毛微微颤抖,脸色却异常苍白,确实是中了迷药。
谢弈的眼眸中涌出一丝杀气,不由得想起,自己刚才在酒里也同样闻到了迷药的味道。
是谁,竟敢在宫宴之上,在皇帝眼皮底下,对他和将军下此毒手?!
是谢染,还是更高处的那位?
他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人跟踪。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必须立刻带鹿宁离开!
没有丝毫犹豫,谢弈一把将昏迷的鹿宁打横抱起。她的身体很轻,在厚重的武将常服下显得有些单薄,此刻更是毫无生气地倚靠在他怀中。
谢弈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下,前世她陷害自己的身影与此刻脆弱昏迷的模样重叠,一种前所从未有过的情愫,汹涌地涌上心头。
也是在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似乎对她还是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