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荣亲王，刚刚才说过有心上人，如今又为一个女子下跪陈情，甚至不惜自毁名声，承担所有责任，只为护她周全，这简直是本朝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

谢允显然也被谢弈这完全不顾后果的疯狂举动震住了，探究的目光落在谢弈的脸上，似乎想分辨出这告白背后，究竟有几分真情，又有几分是在这绝境之下为求自保的权宜之计？

面对各方的目光，谢弈依旧跪得笔直，目光灼灼地盯着皇帝，似乎在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这番惊世骇俗的告白，无论是真是假，都已将他置于风口浪尖，再无退路。

而鹿宁则是僵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谢弈心悦于她？

这怎么可能？！

他是重生者，这一路走来，他对她的试探和防备，她都清晰地感受得到。北疆战场上的几次援手，在她看来，也不过是基于共同利益。

然而，此刻他跪在那里喊出了心悦于她，深深触动了她心底那被自己早已遗忘的情愫。

她看着那个跪着的身影，玄色的衣袍衬得他背影无比孤独，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压力，让她的心被揪紧。

谢允审视的目光已经从谢弈身上缓缓移开，落在了鹿宁的脸上，那目光里充满了探究和玩味。

他显然并不完全相信谢弈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他在等她的反应。她的任何一个表情，任何一句话，都将决定他们二人是生是死，是万劫不复，还是一线转机。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鹿宁大脑飞快旋转。

拆穿他，两人会被一起扣上欺君罔上的帽子。顺应他，皇上不知道会如何处置二人，说不定会因为二人的“私情”定罪。

罢了！既然他敢赌上一切，她又何必在乎其他？

这荒唐的戏码，她演了！

在谢允压迫感的注视，鹿宁缓缓地也朝着谢允的方向屈膝下跪。

这一次，万劫不复的深渊，她来陪！

她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谢弈身上艰难地移开，转向那高高在上的帝王。

“皇上……”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微臣惶恐！微臣对王爷也……”

她似乎羞得说不下去，微微侧过脸，一滴泪顺着面颊滚落。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跪在前方的谢弈，身体僵硬了一下！他侧过头，惊讶的盯着鹿宁的方向。

他显然完全没料到，鹿宁会配合他演到这一步，而且演得如此逼真！那滴泪，那眼神，他几乎都要信以为真！

谢允的目光在跪地的两人之间来回看，眼神中满是审视。半晌后，他终于出声打破了寂静。

“哦？” 他拖长了语调，“原来如此，竟是襄王有梦，神女亦有心？”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鹿宁身上，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和：“鹿卿家，抬起头来，告诉朕，你当真亦对他有意？”

这温和的背后是试探。

鹿宁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泪眼朦胧地迎向皇帝的目光。

随后，她仿佛鼓足了勇气，轻声道：“回禀陛下，王爷金尊玉贵，微臣自知身份卑微，本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然北疆烽火，生死与共，王爷智勇无双，待人以诚，微臣……”

她捏紧拳头，带着孤注一掷，清晰地吐出了那句足以改变命运的话语：“臣女亦倾慕王爷多年！”

“倾慕多年？”

谢允重复着这四个字，脸上的神情终于彻底舒展开来。

他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好一个倾慕多年！好一个襄王有梦，神女有心！”

他的笑声在大殿内回荡，冲散了紧张气氛，却让鹿宁和谢弈的心同时沉了下去。

这笑声背后，绝非是欣喜，而是隐藏着更深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