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几条深浅不一的伤痕,覆盖在女子单薄的肩膀之上!那是鹿宁刚刚为了带领士兵冲出安槐大营时,落下的伤痕。
这些伤痕,无声地昭示着,这具看似单薄的身体,在战场上究竟承受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和伤害!
谢弈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见过无数伤疤,自己也满身是伤,但从未想过,会在一个女子身上看到!
她没有喊过一声痛,也没有抱怨过一句,只是一直在默默承受着这样的痛苦!
他咬咬牙,似乎想到了什么,沉默的退出了营帐。
*
“清月……” 鹿宁趴在床上,侧着脸,声音因疼痛而虚弱,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别看了,都是些该挨的。”
她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却因牵动伤口而疼得龇牙。
她心中不由得抱怨,如果不是被提前知晓了计划,她就不会有这么多伤。
这些伤仿佛是一种警告,让她不能再过多依赖剧情。
白清月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眼中瞬间涌上了心疼。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拿出银针,精准地刺入鹿宁肩头箭伤周围的几处大穴,暂时封住血脉,减缓出血和疼痛。
同时,她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药水清理着伤口,动作轻柔,生怕再增加一丝痛苦。
“姑娘,忍一忍,我要拔箭了。” 白清月安抚道。
鹿宁咬着牙点了点头,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白清月一手稳住鹿宁的身体,一手握住箭杆,手腕猛地发力,将箭一口气拔出。
“唔!” 鹿宁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一颤!
白清月立刻用棉布按压住伤口止血,之后涂抹上金疮药。
处理完肩头最严重的箭伤,白清月丝毫不敢停歇。她看着鹿宁后背上似乎还有其他伤口,不由得眉头紧锁。
这些伤口必须立刻上药,否则会感染。
“姑娘,得罪了。” 白清月低声道,开始小心翼翼地剪开鹿宁身上那些被血污黏在伤口上的破碎里衣残片。
很快,鹿宁上身仅剩一件素色胸衣。
鹿宁虚弱地趴在床上,为了便于处理背后的伤口,她的姿势让仅着胸衣的上半身几乎完全暴露。
她无力地闭着眼,只能感觉到白清月手中的银针落下,后背各处传来尖锐的刺痛。
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深深浅浅地刺入穴位,把她刺成一只巨大的刺猬。
她痛得冷汗直冒,意识昏沉,只能在心里无力地吐槽:“作者,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就在这时,营帐的门帘被掀开。
谢弈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参汤,大步走了进来!
他眉头紧皱,脸色依旧阴沉。刚才他去找其他军医要了这碗汤,想要为她补一补元气。
然而他抬头的瞬间,脚步不由得顿在原地。
鹿宁虚弱地趴在简陋的床上,上半身那件素色的胸衣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女子单薄的肩背轮廓。
他端着药碗的手抖了一下,滚烫的参汤泼溅出来。心脏在胸腔里几乎要跳出,血液都涌向了脸颊和耳根!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过头去,狼狈地避开那一片刺目的景象,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白清月冰冷的斥责声响起。
她迅速扯过旁边一件干净的外袍,盖在鹿宁的肩背上。她愤怒地瞪着僵在门口的谢弈,眼神如同护崽一般。
谢弈被这声斥责惊醒,将参汤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紧接着转过身,背对着床铺,动作僵硬。
就在这时,营帐外传来了向南予急切的声音,伴随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王爷,鹿将军伤势如何?末将……”
向南予的话音未落,门帘已被他掀起一角!
谢弈想也没想,直接向前跨出一步,高大挺拔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门口,也挡住了向南予所有的视线!
“向将军!” 谢弈打断了向南予未出口的关切,“白姑娘正在全力救治,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向南予被他冰冷的眼神瞪得一愣,掀着门帘的手僵在半空。
他张了张嘴,最终在谢弈的注视下默默地放下了手。
“末将遵命。” 向南予说着,缓缓退后了一步。
鹿宁趴在床上,意识昏沉,对门口发生的短暂交锋一无所知。
而谢弈,背对着营帐,听着身后白清月捻动银针的细微声响,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缠绕上他的心头。
这感觉是什么,难道是吃醋了?
这个荒谬的念头划过脑海,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