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槐铁骑很快兵临城下,当先一骑,便是主帅安槐族太子巴兰!他身形魁梧,一双眼睛布满杀气。
看到眼前洞开的城门,他先是一愣,随即狂笑起来:“哈哈哈!天助我也!知道爷爷来了,开城投降了吗?!”
然而,他只笑了片刻,疑虑便爬上心头。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他眯起眼睛,抬头望向城楼。
城楼之上,只有鹿宁一人。她低垂着眼眸,仿佛与战场格格不入。
“铮——”
她的手指动了,一段清冷的乐声从她指尖流出。
巴兰的笑声戛然而止,身后的骑兵也瞬间收声,疑惑地望着城头。
琴音初时舒缓,接着琴音渐转高亢,曲调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从容。
巴兰的眉头拧紧,不由得想起了关于鹿宁的种种传闻。天荡山奇袭破敌,明月峡泥石流葬送他数千精锐部队。这个女人,从不按常理出牌,眼前这空城绝对是陷阱!
他甚至看到城中屋顶上埋伏的身影,不由得攥紧手中的缰绳。
“太子,城门大开,定是守军染瘟死绝了!此时不冲,更待何时?!”一名副将按捺不住,大声喊道。
巴兰盯着城楼上从容抚琴的鹿宁,在心中纠结起来。
到底是虚张声势,还是早有准备?
“铮!”
就在这时,琴音突然提高!与此同时,一股燃烧的焦糊味,顺着风若有似无地飘过来!
是伏兵点火准备攻击的信号?!
巴兰咬咬牙,不甘心的下令道:“撤!”他勒转马头道,“全军后撤五里扎营,探明虚实再攻!”
说完,他带领着身后数万铁骑后撤。
震天的马蹄声远去,最终只留下城楼上的琴音。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鹿宁按在琴弦上的手微微颤抖,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滚落。她挤出一个笑,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
这场赌注,总算是赢了。
她指挥着士兵们关闭城门,随后来不及换下那身被冷汗浸透的素衣,便直接去了谢弈的中军帐。
*
谢弈刚刚从刘恒嘴里得知鹿宁又去冒险,内心不知为何涌起一阵烦躁。他坐在案桌后,手中把玩着令牌,纠结着要不要让影子去探听情况。
就在这时,鹿宁闯进来。他稍稍松下一口气,随后恢复平静,用眼神询问。
“王爷!”鹿宁开门见山道,“空城计只能唬住一时,安槐大军仍在城外虎视眈眈!城中兵士病弱,一旦敌军探明虚卷土重来,北疆顷刻间便是尸山血海!”
她向前一步,双手重重按在案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谢弈的眼眸:“唯有宋柔手中的解药,才能救北疆于水火,让将士恢复战力,守住这座城!”
“又是宋柔。”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情绪,“鹿节度使,本王记得,几日前你也是这般信誓旦旦,断言宋柔必有解药。而本王问你凭据,你只以常理搪塞。”
他微微抬起下巴,继续说道:“今日你再次闯入,依旧说宋柔有解药。你的笃定,究竟从何而来?”
军帐内再次安静下来。
她张了张嘴,依旧是无法给出令人信服的解释。
谢弈看着鹿宁,心中充满疑惑。
这个女子,从最初破庙中的狼狈求生,到如今独守空城弹退万军,她的智计,几乎不会出现判断失误的情况。
或许她身上真的藏着自己无法理解的秘密?
值得赌一次吗?
想到这里,谢弈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再看鹿宁,而是淡淡的对着营帐外呼喊道:“影子。”
影子无声无息地浮现,单膝跪地,垂首待命。
“持本王令牌。”谢弈拿起案上那枚令牌,抛向影子,“调动黑卫铁骑中所有擅于追踪的,由你亲自统领,目标宋柔。”
影子稳稳接住令牌。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遇激烈反抗,或确认其无解药,格杀勿论!将其随身携带所有物品,全部带回!”
“遵命!”影子沉声应道,身形一晃,离开了营帐。
直到影子彻底消失,谢弈才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鹿宁脸上:“鹿宁,本王今日信你一次。”
他向前一步,压低声音:“但若影子带回的是宋柔的尸体,或者根本没有解药,你需以你鹿家满门忠烈之声誉向本王,向北疆枉死的万千军民赔罪,你可敢应?!”
鹿宁挺直了脊梁,迎上谢弈的目光,决绝道:“若宋柔无解药,或解药无用,鹿宁任凭王爷处置,绝无怨言!”
她知道这是唯一挽救北疆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