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郊那处隐蔽的民居时,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
谢奕焦急万分地等在门口,看到向南予背着鹿宁,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快步上前,从向南予背上接过鹿宁,再看她脚踝肿胀,眉头不由得皱起,转头看向影子,用眼神询问情况。
“我们被宁王发现,打了一场。”影子言简意赅地汇报,同时将一个小瓷瓶递给谢奕,“这是金疮药,证据在鹿姑娘那里。”
鹿宁从怀中掏出信件和徽章递给谢奕:“都在这里,明日可以呈给皇上。”
谢奕接过证据,看了一眼鹿宁和向南予,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叹息,说道:“先进屋。”
屋内,宋柔还在昏睡,但气息平稳了许多。
谢奕先小心地将鹿宁扶到床上,查看她的脚踝。确定她只是扭伤,这才稍稍放心,仔细为她上药包扎。
影子沉默地为自己处理一些皮外伤,向南予则坐在角落,自己反手给后背和肩膀上药,疼得冷汗直流。
等到鹿宁的脚踝被包扎好,谢奕命影子去隔壁的厨房煎药。他则是不顾胸口的伤,去外面打水。很快,屋内只剩下了鹿宁和向南予,还有在榻上昏睡的宋柔。
鹿宁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向南予,低声道:“谢谢。”
“无碍。”向南予回答,甚至都没有抬头。
屋内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良久,向南予终于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鹿宁,愧疚道:“兰时,过去种种对不起。”
鹿宁微微一愣。
向南予诚挚道:“我过去被所谓的剧情操控,多次伤害你,甚至差点亲手杀了你。”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直到看到那些文字,我才真正明白自己做错了。抱歉,现在才说这些。”
鹿宁静静地听着,心中百感交集。
曾经的委屈和失望,似乎在这一刻,随着他真诚的道歉和拼死相救,渐渐淡去了。
“都过去了。”她轻声道,嘴角扯出一个释怀的笑,“以后我们一起,想办法对抗这个狗屁剧情。”
向南予重重地点了点头,伸出手,说道:“好,一起!”
鹿宁看着他伸出的手,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与他紧紧一握。
然而这一幕,恰好被拿着干净布巾和水进来的谢奕看在眼里。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心头,他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他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布巾和水盆放在桌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鹿宁和向南予听到动静,同时看向他。
谢奕目光扫过两人还握在一起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语气酸道:“看来侯爷这英雄救美,效果显著啊。跟我的王妃旧情复燃的速度,倒是比本王的伤药见效快得多。怎么,是需要本王给你们让地方,再续前缘吗?”
闻言,鹿宁立刻松开了与向南予相握的手,皱着眉头看向谢奕,不满道:“你胡说什么?”
向南予也立刻站起身,因动作牵扯到背后的烧伤,疼得他嘴角一咧。随后,他还是站直身体,语气坦然道:“王爷误会了。我与兰时过去种种,皆因误会,方才只是尽释前嫌,约定从此并肩,只为对抗幕后真凶,绝无他意。我对兰时已无男女之念,更不敢对王妃有半分不敬。”
听到两个人的话,谢奕的脸色稍缓,但眉眼间的烦闷仍未散去。他并非不信向南予的保证,只是看到鹿宁与别的男子,尤其是这个曾与她有过婚约并且让她念念不忘多年的男子握手言和,心中那股无名火就难以抑制地往上窜。
重生归来,他以为自己早已不再沉溺于儿女私情。可面对鹿宁,那些复杂的情绪总是轻易破土而出。
鹿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忍着脚踝的疼痛,单脚跳近两步,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谢奕,咧嘴一笑,挑眉问道:“兰时哥哥,你是不是在吃醋?”
她的语气俏皮,直白地猜中了谢奕刻意隐藏的心事。
他愣了一下,耳根速度泛红,眼神下意识地飘向别处。他捏紧拳头,语气更加冷,羞恼道:“荒谬!本王岂会做如此幼稚之事,不过是提醒你注意身份!你如今是过了门的荣王妃,言行举止……”
“哦。”鹿宁故意冷漠地回答,眼角的笑意更浓,打断他的强词夺理,“原来是因为王妃这个身份啊,不是因为我这个人?”
谢奕被她堵得一时语塞,对上她明知故问的目光,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看透了。他顿时更加窘迫,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竟有些狼狈。
一旁的向南予看着眼前的场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影子则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角落,仿佛没有任何感情的雕塑。
最终,谢奕冷哼一声,不再看鹿宁,转身拿起金疮药,粗声粗气地对影子道:“给侯爷上药!”
算是用一种别扭的方式转开了话题。
刚才向南予自己上药就有些困难,后背很多伤都被抹上药膏。如今闻言,他立刻转身,露出伤痕累累的后背。
影子走过来,小心地为向南予清理上药。谢奕站在一旁,脸色变幻,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