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宁浑身颤抖，忍不住大喊道：“你是傻吗？！为什么挡箭？！”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黑血不断涌出，但还是挤出一个笑来，说道：“能护住你，我死而无憾。”

“不！谢玄英！”鹿宁的理智彻底崩溃，凄厉的大喊道，“你这个傻子，谁要你替我挡，谁准你死而无憾了！我不准！”

她徒劳地用手去捂他背后的箭伤，泪水混合着血水汹涌而下，模糊了视线。

巨大的悲痛汹涌而出，所有的挣扎和努力仿佛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她环抱着他，望着周围再次逼近的敌军，眼神中满是绝望。

就这样吧，和他死在一起也好，黄泉路上也不算孤单。

鹿宁想到这里，不顾浑身的伤痛，翻身上马，提起剑就要孤身一人冲进敌军之中。

至少要斩杀谢染，用生命守护住北疆的城池！

她咬牙挥舞着长剑，身上的红色披风随风飞扬，仿佛是一团燃烧的火焰。胸口的血越来越多，意识也开始模糊。

谢奕艰难地举起手，想要阻止，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节度使！”

就在这时，影子率领着终于赶到的黑卫铁骑主力冲杀过来，瞬间清空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他在看到谢奕背后的伤时，眼眶瞬间红了。但他强忍着巨大的悲愤，拦住鹿宁的去路，劝说道：“节度使，振作起来！王爷还有救！箭毒虽烈，但白军医或许有办法，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他盯着一脸视死如归模样的鹿宁，低吼道：“你忘了吗，当初身陷囹圄的时候，你都没有放弃！是你让属下明白，无论多绝望，都要咬紧牙关活下去！现在，请你为了王爷，为了你自己，再把那份信念拿出来！带王爷回去！求你了！”

影子的话一下子点醒了鹿宁。

她想起来，自己还不能放弃。她还没有告诉他那些话，他们还有约定。她也不能葬身于此，还要守护好北疆的一切。

鹿宁深吸一口气，胡乱抹去脸上的血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我带他回营治疗，你在这里守着，我很快回来！”鹿宁这样说着，和影子合力将陷入昏迷中的谢奕扶上战马。

她让谢奕靠在自己怀里，用披风将他牢牢固定。

“掩护节度使！”影子厉声下令，黑卫铁骑立刻围在她的周围。

鹿宁一抖缰绳，朝着军营方向疾冲而去。

“想走？！给我留下！”谢染在士兵的搀扶下踉跄站起，嘶声怒吼，“放箭！拦住他们！”

残余的敌军再次蜂拥而上，箭矢如雨点般射来。

鹿宁一手环住谢奕，一手挥剑格挡箭矢，心急如焚。每耽搁一瞬，怀中之人的生机就流逝一分！

但是如此多的箭雨，暂时拖住了鹿宁的行动。

就在这时，一直被忽视的瓦伦眼神闪烁起来。

他认出来鹿宁是在皇宫中曾经救过自己的人，他也曾许诺如果鹿宁有什么事，可以拜托自己。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鹿宁丧命！

眼见着谢染举刀砍向鹿宁的瞬间，瓦伦突然抄起地上一柄弯刀，用尽全身力气丢出去，劈在谢染后背的伤口上！

“啊！”

谢染惨嚎一声，再次扑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敌军都惊呆了，阵型出现一瞬间的混乱。

瓦伦趁机用安槐语对着那些眼神还有些茫然的安槐士兵大喊：“谢染穷途末路，只想拉我们陪葬，想想你们的家人，不要再为这个疯子卖命了！”

虽然响应者不多，但这瞬间的混乱已足够！

鹿宁对着瓦伦赞许地点点头，随后一夹马腹，从这短暂的缺口处疾冲而出！

她一路狂奔，感觉到怀中的谢奕气息越来越微弱。她焦急万分，只能呼喊道：“一定要撑住！我们说好的，战后还有话要说，你不准食言！我不准你死，听到没有！”

骏马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疾驰，每一次颠簸都让鹿宁的伤口疼痛加剧。被强行用药物压下的伤痛开始复苏，她的眼前阵阵发黑，冷汗从额角滑落。

有好几次，她因疼痛和眩晕，身体险些从马背上栽落下去。每一次，她都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保持清醒，俯低身体，稳住身形。

“快一点，再快一点！”她在心中无声地嘶喊。

她第一次感觉到，从北疆城区到军营的路那么漫长。她已经顾不得浑身上下的疼痛，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些回去军营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