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宁率士兵赶到北门时,映入眼帘的景象如同修罗场。。
谢染竟亲自督战,指挥着安槐族士兵进行一种近乎自杀式的攻击。
这些士兵仿佛不知疼痛与恐惧一般,有的人身上绑着火药,冲向城门处,对守城的守卫进行攻击,甚至进行自爆。有的人则是手持铁锹或者重斧,对着城墙根基和厚重城门进行着持续的挖掘。
瓦伦在谢染身旁,被几名士兵看守,面色惨白,显然也看不下去这么残忍的攻击。
鹿宁迅速冲上城楼,厉声指挥守卫和士兵们向下倒热水和金汁。
滚烫的沸水和恶臭的金汁混合着从城头倾泻而下,城下顿时爆发出凄厉的惨嚎声,疯狂的攻击也因此稍稍停顿。
只是,谢染的冷血远超想象。
他竟驱使着前排被烫伤的士兵作为肉盾,后排士兵继续挖掘。城墙在持续不断的撞击和挖掘下颤抖,砖石粉屑不断落下,城门的门轴上裂痕蔓延开来。
“影子!”鹿宁看着城墙快要撑不住了,立刻对影子下令,“速回去军营,告知王爷,请求支援。北门将破,需要黑卫铁骑主力支援!”
“好!”影子重重点头,随后掠下城楼,消失在混乱之中。
安槐敌军开始架起云梯,奋力向上攀爬。鹿宁立刻抓过来弓箭,亲自射杀涌上来的敌兵。
只是,每拉动一次弓弦,鹿宁胸口的旧伤便是一阵剧痛。
后面伤口太疼,鹿宁只能指挥着士兵砸下滚石,希望阻挠敌军。但是收效甚微,敌军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
就在这时,一名满身血污的传令兵跌跌撞撞着奔上城楼,带来更绝望的消息:“节度使,侯爷和秦校尉处传来急报!西、南两门亦遭安槐主力猛攻,勉强能够自保,但无法分兵来援!”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鹿宁扶着城墙,手指微微用力。她望着下方的敌军,几乎被无力感吞噬。
就在城门摇摇欲坠的之际,北城那位平日总是笑呵呵的老城主,忽然带着城内最后百余名守军和自愿参战的百姓,聚集在了门后。
他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景象,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定。他突然回身,对着鹿宁深深一揖,说道:“鹿节度使,城门将破,老夫不能眼睁睁看着。守护城池本就是老夫的责任,今日我愿以此残躯,为北疆争取的片刻时机!”
“城主,不可!”鹿宁瞬间明白了老城主的意图,失声惊呼道。
老城主摇摇头,不再多言,拔出腰间的佩刀,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开城门!北疆的儿郎们,随老夫杀敌报国!”
“杀!”
沉重的城门从内部被推开,老城主一马当先,率领着守卫和百姓们,义无反顾地冲向挖墙角的敌军之中!
没有铠甲,武器简陋,他们用近乎于自爆的方式与敌人厮杀,总算是延缓了下方敌军进攻的速度。
只是敌军太过凶残,不多久,老城主便倒在了敌军的乱刀之中。
鹿宁心中的悲痛再也无法压抑,她提起长剑,纵身从数米高的城楼上一跃而下!
“节度使!”城上的士兵们惊呼道。
她充耳不闻,落地翻滚,疯了一般杀入敌阵。她的招式狠辣,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目标直指那个坐镇指挥的谢染!
谢染正惊诧于老城主不要命的攻击,猝不及防间,浑身浴血的鹿宁已杀到近前!
他下意识举刀格挡,却被震得差一点从马上落下。
鹿宁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每一剑都倾尽全力,不顾身上的伤口。谢染被她的气势逼得手忙脚乱,一个疏忽,竟被鹿宁一□□中肩膀!紧接着,鹿宁狠狠一脚踹在他胸口的护心镜上!
“咳!”谢染闷哼一声,竟直接从马背上被踹飞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鹿宁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高高举起手中染血的长剑,对准谢染的咽喉便要砍下去!
“王爷!”周围士兵惊呼,救援不及。
谢染避无可避,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千钧一发之际,一名玄蛇组织成员眼见主子遇险,从侧面突然攻击过来,刺向鹿宁旧伤所在的胸口!
鹿宁的注意力都在谢染身上,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危险。矛尖一下子刺入鹿宁胸口,剧痛瞬间抽空了她所有力气。她手中的长剑落地,身体翻落马下。
而几乎同时,周围反应过来的敌军弓箭手调转利箭对准了她。黑色的羽箭射出,如骤雨般落下。
难道真的如剧情般,最终丧命?!
鹿宁不甘心,举起手中的长剑就要抵挡。她知道这是徒劳的,却不想在还未斩杀谢染前丧命。
突然,一道玄色身影骑马疾冲而至。他从马上飞身跃起,落在鹿宁的身前,一把将她紧紧环入怀中,用他宽阔的脊背,为她挡住了所有袭来的箭!
鹿宁睁大眼睛,看到的是谢奕近在咫尺的脸庞变得苍白。他的唇角不断流出泛黑的血液,一滴滴,滴落在她的脸颊上。
“兰时……”他气若游丝地呼唤道。